带你读日本设计六十年（四）
泡沫带来的绚烂稍纵即逝，当越来越多的泡沫聚集在一起，现实的残酷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写在前面：
这一系列文章已经更新至第四期，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前前后后写了近2W字，算是给自己设定的一个小课题吧，还是蛮有收获的。做这个系列的起因是对日本设计的发展产生好奇，很希望能从历史中找到一些痕迹。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系列还有2-3期就结束了，我也开始着手准备中国设计史系列，如果对你有帮助，还请多多支持我吧~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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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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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假象
日本处在华丽的泡沫经济中
泡沫带来的绚烂稍纵即逝
当越来越多的泡沫聚集在一起
现实的残酷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就像这次日本政府对核污水做出的决定
让日本在外界的形象彻底破裂
环保、工匠精神... ...
只是五彩斑斓的假象罢了
海面下隐藏的
是有小礼而无大义的根
泡沫经济下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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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为了应对美国对日本不断膨胀的贸易赤字问题，日本同世界民主国家及资本主义五大经济强国在纽约广场饭店签订《广场协议》。随后日元价格直线飙升。考虑到日元升值带来的影响，日本开始扩张内需，增加公共设施，降低税收，银行下调贷款利率，进口商品价格下降。
▲签订广场协议 | 1985年9月22日
企业向银行贷款变得更加容易，人们也因进口商品价格下调得以购买奢侈品，出国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给人带来一种局势大好的错觉。
当时出现了一批带有标新立异价值观的青年人，穿着D&G品牌出没在迪斯科舞厅或咖啡厅。女孩向往着嫁给“三高”精英（高学历/高收入/高个子），高级酒店需要提前预订，奢侈品仅仅因为牌子就可以大卖特卖。
▲甩着现金打车的人，高峰时间甚至开到了一百万日元的天价打车费，仍然一车难求
年轻人的谈话中开始流行出现：法国现代思想、结构主义、符号论等词语，即使他们并不了解其中的含义。菲利普·狄克的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被搬上荧幕，1982年上映的《银翼杀手》，激起了人们对未来城市的向往。
▲左：菲利普·狄克《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右：雷德利·斯科特《银翼杀手》
泡沫带来的绚烂稍纵即逝，当越来越多的泡沫聚集在一起，现实残酷得像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70年代的日本设计注重日常，是日常生活沉淀产出的精华，然而步入80年代，泡沫经济下的日本设计脱离了日常，“生活之美”逐渐消散。
不过，泡沫时期对设计也有好的影响，充足的设计经费使得设计师们可以开展多元的设计实验，拓宽了探索设计的道路。
设计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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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的物质被打上“工业化”、“资本主义”等标签，只生产机器可以量产的商品。在此背景下，设计师不带任何疑问地埋头设计，市场告诉人们卖得出去的设计才是好的设计，消费者的需求被进行科学地分析，设计师们根据分析结果进行设计。
即使80年代进入一个不满足于大量生产商品的时代，商品的多样性只体现于符号化的包装，商品本质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这是伪装的多样性，设计师仍不带任何疑问地埋头设计。
▲犹如这堆线头，看似多样化的产品，只是不同颜色的线缠绕在不同尺寸的直筒上罢了
人们以为的消费结构，是高收入人群买贵的，低收入人群买便宜的。然而事实是，低收入人群也会买贵的，高收入人群也会买便宜的，社会性和个人习惯已经发生了改变。
泡沫经济下的平面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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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的前夜
80年代后期，电脑和数字技术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平面设计师的认可，从50年代的“原画潮流”，60年代印刷画技术的提高，70年代凸版印刷及照相排字机的普及，印刷技术在不断提高。但当时人们对电脑排版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一部分人认为不能放弃传统的设计方式，另一部分人则认为电脑技术可以带来更多可能。在电脑上做设计，可以直观地看到设计作品的最终呈现形态，这是传统方式所不具备的。尤其是在反复打磨与修改设计作品上，数字技术显然要比传统方式高效地多。
设计社会地位提高
这是以田中一光为代表的设计时代，社会对设计的需求越来越多，涉猎的范围也愈发广泛。设计师们在为企业与社会创造信息的同时，也是在打造一个时代的文化。
▲日本舞俑 | 1981年 田中一光
▲三宅一生The Work of Issey Miyake个展
以此方式向田中一光致敬
随着设计需求量的增加，人们对设计师这个职位有了一定的认知，越来越多的设计作品涌入大众的视野，这使得设计在社会中的地位逐渐提高。
杂志文化的盛行
在泡沫经济与数字时代的背景下，杂志作为一种文化的衍生物盛行起来。泡沫经济为设计师带来充足的设计经费，使其得以大展拳脚。这是一个娱乐泛滥的时期，杂志行业的发展一片光明。
在杂志文化的大力发展中，作为奠定杂志风格的插画行业变得如鱼得水，也造就了众多风格的插画大师。
超现实主义-
代表人物：山口春美、空山基、佐藤宪吉
不论是山口春美还是空山基，都通过超现实的表现手法，将女性的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山口的作品细腻性感，与70年代的抽象画形成鲜明的对比，空山基笔下的金属质感形象，更像是这个时代人们对未来世界幻想的缩影 。
▲山口春美 | 1976年 丙烯酸
▲空山基 | 玛丽莲梦露为原型
“灵魂画手”-
代表人物：汤村辉彦
这是由汤村辉彦绘制插图、系井重里撰写故事的儿童绘本《再见企鹅》，讲述一只企鹅寻找泳裤的故事。汤村辉彦“稚嫩”的画风，搭配无厘头的故事线，这样的儿童绘本，想必大人们也想“一探究竟”吧。
▲汤村辉彦《再见企鹅》 | 1976年
“小清新”-
代表人物：田代卓、永井博
在物质得以短暂满足的时期，浪漫显得更加“珍贵”。永井博的作品清新而浪漫，就像去到了夏日的海滨度假一般。田代卓则是另一种小清新，简单的线条，干净的配色，像极了孩童眼中的世界。
▲永井博作品
▲田代卓作品
泡沫经济下的服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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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世界的服装设计
以70年代已显现出影响的三宅一生、高田贤三为首，1982年10月，山本耀司、Commes Des Garcons（川久保玲创始品牌）第二次在巴黎举办服装秀取得巨大成功。他们的表达方式刷新了人们对服装先入为主的观念，被称为“东方冲击”。
起皱的、被穿孔的布料，黑色的配色，大胆的剪裁，曾被时装评论人评为“乞丐装”的作品，在此刻引爆世界，像是一枚黑色炸弹，爆炸后的余波冲击着时装界的每一个人。
▲Commes Des Garcons | 1982年
▲YOHJI YAMAMOTO | 2015 A-W Collection
从深井晃子的《服装的日本震惊——1980`s》来看，80年代初西欧服饰是在做加法，布料表面要加上足够多的图案。日本服饰是在做减法，把人作为主体，只有布料没有装饰，这种做法相对以往高级定制服装而言，起到一种收敛作用。而山本耀司的黑，似乎蕴含了侘寂之美。
繁与简的反差之美，令日本服饰在世界（欧洲）服装界有了一席之地。奈何我对服装设计知之甚少，对日本服装设计发展感兴趣的朋友可在公众号后台回复：服装，自行领取《杉野服飾大学紀要15号-03》（日文）PDF文件阅读。
▲《杉野服飾大学紀要15号-03》
泡沫经济下的室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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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多变的室内设计
泡沫经济时期，大众消费刺激了娱乐业的发展，加上丰厚的投资，室内设计的需求也由单一变得复杂起来。各品牌间的竞争愈发激烈，展示商品的空间需求也越来越多。
服装空间
外国对于日本服装行业的评价，有着“日本人很狡猾”之称。如三宅一生的店铺，在烘托服装氛围上相当出色。服装会因放置的空间不同，带给顾客不同的感受。如果服装设计师很注重自己的成果，必然会找值得信赖的室内设计师与视觉设计师一同合作。
▲仓俣史朗设计的“三宅一生·松屋” | 1983年
住宅空间
除了商业空间之外，随着居住面积的扩大，人们开始使用餐桌餐椅，客厅卧室的家具越来越现代化，榻榻米的使用逐渐减少，西式生活普及起来。回顾20世纪50年代，日本战后时期的美式生活方式，与这个时期的室内活动极其相似。
与此同时，商业住宅的发展也加快了脚步，如1989年12月完工的福冈皇宫酒店（Hotel ILPalazzo），是日本最早的“国际合作”作品，也是日本最早的高级酒店之一。
▲Hotel IL Palazzo 福冈皇宫酒店外立面
建筑由阿尔多·罗西担任主创设计，埃托·索特萨斯、盖特诺·佩斯以及仓俣史朗、莫里斯·阿吉米共同完成。室内设计、视觉设计均分配给各个领域的设计大师操刀，在极其偏僻的地段，建立起一个国际性质的酒店。
▲福冈皇宫酒店一角
饮食空间
不同地域的饮食，都包含了其特殊的地域文化。日本的生活方式与记忆也融入到饮食空间之中。酒吧、餐厅、咖啡厅等餐饮空间的发展，令日本室内设计发展迅猛。
没想到在日本，饮食空间的设计能影响到大众的生活，内田繁则认为，这一现象的发生，是企业资本被作为消费时代的一种策略，企业为了实现差异化而选择了设计。
▲东京TANTOT餐厅 | 内田繁 1981年
▲受庵 想庵 行庵茶室 | 内田繁 1993年
新流通浪潮
商店空间
“简单便捷风“流通方式 | 711便利店
1974年，伊藤洋华堂在江东区建立第一家7-11便利店，后来以加盟的方式进行扩张，1980年已扩张至1000家。
24小时营业，除了便利店该有的商品外，增设自家特色的便当、饭团，甚至可以使用ATM、支付公共费用及寄送快递。看似业务繁杂的便利店，却总能让顾客轻松完成操作。
▲7-Eleven便利店
DIY潮流 | 东急手创
1976年，第一家东急手创藤泽店开业，东急手创的市场定位为家居百货商店。
▲刚开店时候的藤沢店
▲在藤沢店内选购商品的人群
与以往百货店不同的是，在东急手创涉谷店，无论是文具还是工具，都以DIY视角呈现给顾客，顾客挑选商品的过程像是在创造一件新物件。甚至是一些专业材料也可以在这里以零售的方式购买，当时邻里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在东急手创，不存在买不到的材料。
▲店内的商品（材料）
有点类似迪卡侬
无品牌 | 无印良品
堤清二与田中一光试图摆脱品牌的束缚，萌发出以无品牌的理念创办无印良品的想法。
无印良品最初只是在西友和全家便利店的一角开店，从食品入手，后来扩张至服装和日用品，再到家居用品。1983年，无印良品在东京青山开张第一家旗舰店，影响年轻人生活的时代就此开始了。
外界对无印良品产品的评价不乏“朴素”、“性冷淡”之称。干净、没有多余装饰的包装，与同期山本耀司所展现的黑色美学相比，无印良品在诠释着与之截然不同的白色美学。直到今天，我们仍被它极简的风格所吸引，换句话说，“无品牌”已经成为它的品牌。
泡沫经济下的工业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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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产品走向的人
日本设计在经历过单打独斗、多方合作的工作模式之后，“决策人”这一模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他们负责设计的管理和监督，在产品转向商品的过程起到关键作用。
1985年，由坂井直树设计的“Be-1”汽车在东京车展上获得意外反响，并于1987年作为限量车进行贩卖，取得巨大成功。
▲“Be-1”汽车，经典的南瓜黄
设计制作者松井将设计师分为三个团队，做出四组方案：A，B-1，B-2和C，最终坂井直树作为总监策划的方案B-1被选中，“Be-1”车名由此而来。“Be-1”大卖特卖，随后成立专卖店并出售周边产品，这无疑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决策。
▲“Be-1”汽车内饰
再比如TOTO公司于1980年发售的“WASHLET”温水马桶盖，使用者可以用温水清洗臀部，颠覆了人们对马桶的认知，以至于后来我们只要看到温水马桶盖，就会想到日本。
决策人推动着工业设计的发展，每个企业都渴望做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决策。工业设计也不再仅仅停留在做出好用的产品，转而走向探索产品意义的道路。正如温水马桶盖这样的设计，是否真的被大众所需要呢？
泡沫经济下的设计，打破了社会原有的平衡，从以国民固有文化为基础的设计，转向与民族文化无缘的设计，这就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日本设计身处的现状。我们又能从中吸取哪些教训呢？欢迎大家留言共同探讨。
本系列内容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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