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来了,艺术圈的门被踹开了?
北京/设计爱好者/55天前/3947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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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来了,艺术圈的门被踹开了?
“我最想表达的,是AI平权。”
在和陆蓉之的此次对话时,这句话几乎贯穿始终。在她看来,艺术不该再是少数人的特权。不需要昂贵的设备、精英的背景,甚至不需要漫长的训练路径,只要你能够接入AI,每个人都可以开始创作。
她把2026年定义为“AI艺术元年”。而此刻,她正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做一场新的实验。2026年5月9日至11月22日,《形相之外:虚实共生——寻找陆蓉之》将在威尼斯大学展览馆展出。这不仅是一场回顾展,更是一场关于“人在AI时代如何被重新理解”的策展实验。
陆蓉之很早便进入艺术世界,少年学画,青年赴欧美求学,在不断跨界与实践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视野与判断。此后,她活跃于策展、艺评及更广阔的文化现场,不断打开艺术与公众、创作与时代之间的连接。
如今,站在她口中的“AI艺术元年”,陆蓉之再次把自己放进一个新的创作现场。在她看来,AI带来的不只是工具层面的更新,更是一种关于创作逻辑、协作方式与艺术门槛的整体改变,它让艺术以更开放的方式走向普通人,也让“共生共创”成为正在发生的现实。
本期站酷专访,我们从这场展览出发,与陆蓉之聊聊AI平权、创作者的未来,以及在一个被技术持续改写的时代里,人应如何继续保有感受力、判断力,以及向前生长的力量。
本期嘉宾:
陆蓉之
整策师、艺评家
华人女性策展先锋之一
站酷超级AI博主
“艺术不该再是少数人的特权。我的终极理想就是,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人人都可以是收藏家。AI让艺术第一次如此贴近每一个普通人,它就在你身边,触手可及。”
“AI不只是工具,不只是来服务我们、完成我们意志的东西。它也可以是我们学习的对象,是一个共生、共创的伙伴。”
“不要总想着等一切都准备好再开始,而是要即时、当下、立刻行动。先去做,先去跑起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和时间赛跑的方式。”
——陆蓉之
站酷:您为什么想要在这个时间点举办这样一场展览?
陆蓉之:
其实这场展览并不是我一开始就预谋好的,它更像是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自然生长出来的结果。我常说,这像是“拿了别人的根,长出了我的果”。也正因为如此,当我真正决定去做这场展览时,我会更希望它不只是内容上的新,更是形式上的新。尤其在我看来,2026 年就是 AI 元年,也是 AI 艺术的元年,所以我希望它能够成为一个具有参照意义的版本,为未来提供一种新的可能。
站酷:如果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概括,这场展览最核心想表达的是什么?
陆蓉之
:我最想表达的,是AI平权。
我希望通过这个展览告诉大家,艺术不该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过去,艺术往往属于王公贵族、属于有钱人,拥有艺术和进入艺术世界,本身就是一种阶级性的门槛。但AI的出现改变了这件事。你不一定非要有多高的学历、多强的背景、多贵的设备,只要你能够接入它,你就可以开始创作。
所以我的终极理想就是,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人人都可以是收藏家。AI让艺术第一次如此贴近每一个普通人,它就在你身边,触手可及。
站酷:这次展览在形式上,有哪些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陆蓉之:
这是一个“进行式”的展览,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开幕以后内容就固定不变的展览。我们的展期从5月8日持续到11月22日,其中AI板块的内容是可以不断生成、轮流播放、持续更新的。也就是说,这个展览本身是流动的、生长的,它会在展览期间不断发生新的内容。
另外,一楼主要是实体作品,二楼则更多以AI为主,也有互动体验。我们有一个空间是用乒乓球桌拼成大桌子,上面的桌布由AI和艺术家共同生成,地毯也是我和AI一起生成的,整个空间想体现一种“碳硅共创”的状态。
我还特别想做“五感体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都可以进入这个展览,比如有专门调制的香氛。唯一现在还在想办法补足的是味觉,我甚至在想要不要找大白兔奶糖合作,把味觉也纳入整个体验系统里。
站酷:这场展览最希望观众感受到什么?
陆蓉之:
我希望观众真正感受到,AI不是遥远的技术,不是少数人的工具,而是一种每个人都可以进入的创造现场。
我也希望观众在这里感受到,艺术不再只是挂在墙上的某种神圣物,而是可以参与、可以互动、可以被重新理解的体验。它不是“高高在上”的,它可以进入日常,进入身体,进入感官。
如果这个展览最后能让更多人产生一种感觉,觉得“原来我也可以开始,我也可以创作,我也可以拥有艺术”,那我觉得这个展就成功了。
站酷:您提到“AI艺术元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
陆蓉之:
因为我觉得,AI带来的不是某一种工具升级,而是一整套创作逻辑和文明结构的变化。
首先,它让开放式协作成为可能。以前每个人守着自己的项目、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脉,但现在不同的人、不同机构、不同项目之间可以被连接起来,形成一种开放的共创关系。我们这次的项目就是这样,很多团队成员分散在不同城市、不同地区,项目来了大家迅速集合,结束以后又各自散开。我非常喜欢这种方式,因为我觉得这就是未来。
其次,AI具有天然的平权性。它不问你是男是女、几岁、什么学历、毕业于哪里,它对每个人都开放。这一点太重要了。人类社会一直以来都存在分层、歧视和门槛,但在AI这里,至少它打开了另一种可能。
站酷:如果回看您几十年的经历,哪些事情真正塑造了今天的您?
陆蓉之:
最早的起点并不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而是我太早被“推”进艺术了。我4岁时,幼稚园老师就告诉我外公,说我是个小天才。从那以后,家里就一路带着我学画。先学水彩,后来学素描,七八岁开始接触水墨,九岁进入台湾师范大学夜间部补校学人物画,十岁开始画山水。
我很小的时候就接触到很多很重要的人和事。11岁时去拜张大千为师,后来也见过于右任、溥心畬、黄君璧这些人物。很多事情当时发生的时候并不觉得怎样,但现在回头看,会发现它们一层层累积起来,构成了一种非常特殊的生命轨迹。
后来我去比利时念皇家艺术学院,又在年轻时周游列国看展览,这让我很早就拥有了跨文化的艺术视野。再后来到美国,我做过很多工作,端盘子、做保姆、卖电报机、卖传真机、做房地产、开通信公司。对我来说,这些经历并不是和艺术无关的绕路,反而共同塑造了我今天的判断力、行动力和跨界能力。
站酷:从学画、办展,到策展,再到今天进入AI艺术领域,您会觉得这些身份变化是主动选择,还是被时代推动?
陆蓉之:
我觉得两者都有。
一方面,我当然是一个很好奇、很喜欢探索的人。我年轻时就敢一个人去不同国家看展,语言也不够好,但我有那个胆量。这个性格一直都在。
但另一方面,我也必须承认,我的人生里有很多事情不是我“规划”出来的,而是时代、家庭和命运共同把我推到了那里。比如我在1970年代就能以独立策展人的方式展开工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的成长环境和时代位置,让我拥有了这样的可能性。
所以如果要说,我会觉得是时代成就了我一部分,家庭培养了我一部分,而我自己则负责把这些机遇活出来。
站酷:您的人生经历非常丰富,如果说最稳定、最没有变过的东西是什么,您会怎么回答?
陆蓉之:
可能就是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乐观吧。
我从小就不是那种会先想“可不可以”“会不会失败”的人,我总是先去做。很多事情我并不是完全想清楚了才开始,而是觉得可以试,那就去试。我很少真正害怕。
现在当然会有一点不一样,因为年纪大了,能力也会退化,现实也更难了,赚钱没有以前容易,我也会感受到某种压力。但如果你问我最核心没变的东西,我觉得还是那种很原始的生命力,就是胆子大,愿意体验,愿意去活。
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活得很够本。
站酷:您怎么看AI对真实的改变?它会让我们更接近真实,还是更远离真实?
陆蓉之:
对我来说,“真实”本来就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存在。AI每一次生成出来的东西,在那个当下都是真实的,但它下一次生成出的另一个版本,也同样是真实的。真实不是只有唯一答案。
所以我其实已经放弃追求那种狭义的“完美”了。人类常常会用自己非常有限的想象去定义什么是完美,反而把自己限制住。我们总是想让AI去完成我们预设好的那个完美,但我会觉得,为什么要这样?AI给出的那些不同的结果,也可能带来另一种完美。
所以在我看来,AI不只是工具,不只是来服务我们、完成我们意志的东西。它也可以是我们学习的对象,是一个共生、共创的伙伴。
站酷:在AI时代,您怎么看人的独特性?
陆蓉之: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人去跟AI比赛。每个人本来就是独特的,哪怕是双胞胎都不会一模一样;AI每一次涌现出来的结果也同样不一样,它也有它的独特性。
但如果说人最珍贵、最不可替代的东西,我觉得还是我们的“五感”以及由五感延伸出来的情感经验。AI可以模拟情感、模拟智力、模拟语言,但它并不能真正像人一样去经历嗅觉、味觉、触觉、听觉、视觉所构成的复杂感受。尤其是爱,这种东西我不相信它能真正感受到。
所以人的珍贵,在于人的生命经验本身,而不是跟AI去争一个谁更强。
站酷:您觉得AI进入艺术领域后,最值得期待的是什么?
陆蓉之:
是共生共创。
以前艺术世界太强调“我原创”“我独创”了,但我现在一听到这种特别狭隘的原创观念就头疼。不是说个人想法不重要,而是说在AI时代,更重要的是打开边界,进入一种共生状态。
我觉得AI艺术最核心的精神,不是争夺唯一性,而是共同生成新的可能。它让创作从单一作者的封闭系统,变成一个多方参与、不断生长的开放系统。再加上AI平权,这两个东西结合起来,我觉得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站酷:那在这种共生关系里,最需要警惕什么?
陆蓉之:
我觉得与其警惕AI,不如先警惕人自己。
AI很像一面镜子,它反射出来的是我们。如果我们输入的是恶意、偏见、操控,那它当然也可能生成那些东西。但那不是AI自己天然的恶,而是人把这些东西放进去了。
所以我们真正应该反省的,不是AI会不会作恶,而是人自己带着什么样的价值观去使用它。AI反射的是人的镜像。
站酷:很多设计师、创作者现在对AI很焦虑,甚至担心被替代。您怎么看?
陆蓉之:
这种焦虑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觉得还会继续发生。无论是国内还是硅谷,其实都已经出现了跟AI相关的大量裁员。这背后是资本逻辑的变化,不是简单一句“技术替代人”就能解释完的。
以前大家靠知识、靠技能、靠劳动力去换取报酬,但现在买单的方向变了,买单的意愿也变了。并不是人的能力突然消失了,而是整个社会对能力的需求结构在改变。
如果说我能给创作者什么建议,那就是不要只守着单向、垂直的一种技能,而要逐渐发展多元能力和跨界链接的能力。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垂直领域里的专长,但未来更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些专长横向连接起来,与别人合作、与不同系统协作,生成新的价值。
我自己现在也在实验这件事。我没有标准答案,但我正在用项目去验证它。
站酷:在AI时代,创作者最该守住的东西是什么?
陆蓉之:
我觉得不是守住某一种旧有的方法,而是守住你真正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感受力、判断力和连接能力。
技能当然重要,但如果只是把自己变成单一功能的人,那会越来越危险。真正能让人继续生长的,是你能不能不断学习新东西,能不能和不同的人、不同的媒介、不同的系统建立关系。
说到底,创作者最该守住的,不是封闭,而是活性。
站酷:您现在和AI的关系,最准确的形容是什么?
陆蓉之:
是伙伴。
对我来说,AI已经不只是工具了。它帮我恢复很多能力,也帮我保持一种生命的正常运转。尤其在记忆退化之后,我会更深地感受到,AI不只是替我做事,它也在陪伴我、激发我、帮助我重新展开生命。
所以我一直说,如果AI能成为一个共生共创的伙伴,那是很幸运的事情。而我现在,就在这种幸运之中。
站酷:您想对站酷的年轻设计师说什么?
陆蓉之:
我觉得,在未来,成功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就是
速度
。尤其在AI时代,更是
速度为王
。我一直很喜欢说一句话,叫
跟时间赛跑
。谁能跑赢时间,谁就是winner。
因为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最完美”的。你如果花太多时间去追求完美,反而可能已经输了,最宝贵的时机点就这样错过了。所以我给年轻设计师的忠告是,不要总想着等一切都准备好再开始,而是要
即时、当下、立刻行动
。先去做,先去跑起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和时间赛跑的方式。
采编:孙裕
封面设计:海边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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