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在电影中怎么破题?揭秘国内首部AI题材电影创作 |站酷专访
北京/设计爱好者/164天前/5291浏览
版权
AI在电影中怎么破题?揭秘国内首部AI题材电影创作 |站酷专访
当AI遇上电影创作,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比如父子》,国内首部AI题材电影,刚获上海国际电影节主竞赛金爵奖艺术贡献奖。导演仇晟从清华大学生物医学专业毕业后,前往香港浸会大学攻读电影硕士,跨界的经历让他既具备科技的严谨逻辑,也理解艺术创作的情感维度。
影片以AI为题材,讲述父子跨越时空的深情,探索人类情感与人工智能的边界。此外,电影的预告片、海报设计以及全国上映档期——12月6日——都由AI参与创作和决策,让科技不仅体现在故事中,也融入了电影的各个环节。
在本次站酷专访中,我们与《比如父子》导演仇晟探讨了这部国内首部AI题材电影的创作秘密,AI如何参与角色塑造、画面设计及宣发策略?在带来创意突破的同时,AI又面临哪些技术局限?
嘉宾介绍:
电影导演
“我其实觉得从AI做视频这点上来说,我自己是觉得没有必要让AI像人类一样去思考……如果一直逼着AI像人类一样去思考,最大的风险就是你费劲搞了一两个月,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其实用实拍很容易就能达到。”
“即便AI在外在层面、行为层面已经无限接近一个人,我们也不能简单地说:它就是那个人。因为‘成为一个人’远不只是复制所有可见的特征,更涉及意识、本体感和无法量化的内在经验。”
“AI重建的意义,可能不完全在于最终是否真的重建出了一个足够像的‘Avatar’,也就是一个替身。它的真正意义,可能更多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为了重建这个人,你必须去收集关于他的各种资料,进一步去了解他。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就已经蕴含了很多情感的力量和不同的情感层面。”
——仇晟
站酷:您在这个电影不管是宣发上,还是说电影中是哪些地方有使用到这个 AI 这一块吗?
仇晟:
在我们的电影里有一个AI角色。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年在早年丧父之后,通过AI去“重建”他的父亲。所以影片中出现了这样一个AI,它经历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变化过程。最初呈现在观众面前时,它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特征的模型,皮肤也几乎没有细节;但随着故事推进,它逐渐变得越来越像少年的真实父亲,直到最后,几乎已经分不清它究竟是AI还是真人了。
对于这个角色,我们其实采用了一种比较“手工”的方式来制作。我们用了影视特效化妆的方法:先做仿真的皮肤、仿真的头套,再让我们的演员宋洋戴上这套仿真皮肤。我们还为他设计了多个不同形态的版本,比如AI父亲1.0、AI父亲2.0。在电影中,他的形态是不断变化的,我们用这种方式去模拟AI的迭代和进化。
之所以采用这种方式,是因为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是否要用虚拟人的方式,或者直接用AI技术去重建这个角色。但一方面,当时是2023年,AI技术相对还不够成熟;另一方面,父亲在形态转变过程中需要非常细腻的表情和声音变化,用AI来完成确实有难度。所以我们选择了由真人来演AI,用特效化妆来呈现。
而在拍摄完成后,我们又在后期特效中对这个AI父亲做了大量处理,比如磨皮、修补化妆的缝隙,让他整体看起来更像一个虚拟人。
这些是电影里的部分内容。然后,其实到了我们后期制作阶段,这部电影经历了非常漫长的后期,到了25年年底,我们终于决定上映了。
我自己在24年到25年的这一段时间,也一直在不断尝试AI。比如去年我做的一支广告片,其实用了很多AI概念,我们通过AI生成概念图,再以这些图为蓝本和基准去拍摄。最近我也在做一些AIGC的视频创作。
所以在这次宣发的时候,我们就想做一些AI相关的创意。第一个想法就是:因为我们一直选不好档期,这部电影有一定的艺术性,而最近整体电影市场又不太理想,很多片都是定档后又撤档,所以我们在选择档期的时候,干脆去问了问 AI。
然后我们就和AI进行了多轮“辩论”,最终AI推荐了12月6日这个档期。我们看了之后也觉得确实有道理:12月6日整体国产片相对较少,离月底的《阿凡达》也比较远,也和《狂野时代》拉开了距离。于是我们就愉快地决定把上映日期定在12月6日。
定档海报也是由AI制作,那张海报的核心其实就是一对父子的小人。这个画面来自电影里的一场戏:父子俩在自然博物馆里相对而立。但当时的剧照环境比较复杂,而且和我们想强调的主题关联不大。
后来我们的设计师想到一个办法:仍然用这对父子,但给AI下了新的指令,让它把这两个人提取出来,放到一个红色的走廊里。他还加了一些形容词,比如“赛博感”“科幻感”等,让整体氛围更贴近影片气质。于是这对父子被放进了一个抽象的红色走廊,仿佛那条走廊就是他们命运的通道,他们在其中不断前行,最终会在尽头相遇,这是一个偏抽象的表达。
这个海报完全是用 AI 制作的,我们也试了很多次,才最终生成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版本。
站酷:AI主要是参与了后期宣发这一块。
仇晟:
对,我们还有一个正在进行的项目,就是要做国内第一支AI电影预告片。
我们这个预告片的概念其实来自影片本身的结构,整部电影有很大的时间跨度,这对父子从2010年代初一直讲到2030年代,跨越了将近20年。影片也被分成了三个段落:2010年代、2020年代和2030年代。
但是我们后来发现,一个单独的年代其实不足以代表这部影片的气质:它既有过去那种细密的质地,又有未来冷峻的科技感。所以剪预告片的时候其实挺难的,不同年代的素材质感差异太大,硬放在一起观众可能完全看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部电影。
这个时候AI就派上用场了。我们用AI的“首尾帧转场”,可以让画面在不同年代之间丝滑过渡。其实在制作的过程中,会有一种对影片做“精神分析”的感觉。比如我们实验过让儿子从10岁顺滑过渡到30岁,然后30岁的脸再慢慢变成父亲年轻时的样子。在这种效果中,你能非常直观地看到这对父子的命运是交缠的,也和电影的主题完全契合。
还有一些比较奇妙的转换,比如过去一个郁郁葱葱的运河边,直接跳到20年后的同一片河岸,但那里已经是林立的高楼。在做这些意象转换时,我们发现AI其实能够帮助我们把电影的一些核心意象和主题更好地提炼出来。
当然,现在的AIGC效果毕竟还有一些缺陷,出来之后可能也会引发争议和讨论。但我们觉得还是想先吃螃蟹,先去尝试一下。
站酷:这个预告片你们大概做了多久?
仇晟:
预告片目前已经做了十多天,可能还需要再做十来天,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天。其实从时间上来说,和传统预告片差不多,传统预告片的制作也往往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但我觉得两者的工序完全不同。
Current Time 0:00
/
Duration Time 0:00
Progress: NaN%
Playback Rate
1.00x
传统预告片主要是剪辑和混音,而AI预告片更像是随时随地都要“开脑洞”,去寻找不同意象之间的连接,同时也需要不断试验。因为我们知道AI的特点就是,它既像拍摄,又像后期,是把两个环节揉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虽然这部电影本身我已经拍完了,但在制作AI预告片的时候,我反而有一种“再拍一遍”的感觉,以我脑中的方式,或者说以预告片制作者脑中的方式,把这部电影重新拍一次。
我和剪辑的合作方式也是这样的,我先让他把整部电影完整地看一遍,然后我从影片里挑出了二三十张我认为特别有意思的截图,也就是一些关键的瞬间。接下来他会根据这二三十张截图去寻找它们之间的相似点和差异,进而自己去构建一个分镜结构。同时,他也可能会从电影里再挑选一些他认为同样重要或有表现力的瞬间加入进去,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站酷:那么这支预告片的核心制作方式,主要还是依托于AI的首尾帧过渡技术来完成的?
仇晟:
有些地方我们也会让AI做一些适度的联想。比如说,我们制作了一个电影里不存在的蒙太奇:第一个镜头是儿子点燃打火机,第二个镜头是他在火光中看到一个黑白的父亲。这个黑白父亲本身是电影里的一个镜头,但火光效果是我们通过AI添加的。AI在两个镜头之间创造了一个连接,使观众更容易感受到儿子回忆父亲时的情感。
站酷: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一些效果,比如画面或场景——是目前常规技术难以实现,而通过AI技术能够带来的突破?还是说,AI更多只是让制作过程变得更高效,而并未实现技术上的全新突破?
仇晟:
我觉得可以这样说:AI 的优势主要在于,它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些效果,以往我们用传统特效可能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到的,现在 AI 可以大幅提升效率,同时节省时间和成本。另外,它有时还能帮助我们发现一些平时不太注意的画面之间的联系。比如平常看电影,我们可能不会想到这两个画面之间会产生某种连接,或者两个意象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但 AI 可以拓宽我们的想象空间,让这些潜在的联系显现出来。
站酷:您当时是如何想到说在电影中设置一个AI角色?
仇晟:
其实我最开始写这个剧本,是从我自己的经历出发的。我父亲比较早就去世了,我一直想拍一部关于我和父亲的电影。但在写剧本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结尾——父亲走了,我很怀念他,可剧本就好像没了内容。
直到2020年,有一天我看到一则新闻:韩国一位母亲,她的女儿因意外早逝。她委托了一家AI公司重建女儿的形象,然后戴上VR眼镜,在一个虚拟现实的花园里与女儿“重逢”。看到这条新闻时,我一下子被深深打动了。我想,如果想让我和父亲的关系得以继续下去,可能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AI。
于是我开始构想AI父亲的故事,AI父亲是如何通过与儿子的交互变得越来越像人?然后又是如何一步一步的影响儿子的生活?
站酷:我记得好像有个明星叫包小柏,他也是用AI“复活”了他的女儿。当时好像引发了很多讨论,大家在探讨 AI 对情感的这种重新建构意味着什么。我当时也看过类似的讨论,感觉这确实是一种很特别的尝试,是对情感的一种新的可能性的探索。
仇晟:
我觉得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方面,也开始尝试去做这件事情。而且我觉得 AI 重建的意义,可能不完全在于最终是否真的重建出了一个足够像的“Avatar”,也就是一个替身。它的真正意义,可能更多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为了重建这个人,你必须去收集关于他的各种资料,进一步去了解他。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就已经蕴含了很多情感的力量和不同的情感层面。
站酷:您之前是学脑机接口这一块的,您的这个技术背景对您的创作方式有什么影响吗?
仇晟:
其实那段时间我在学校的神经科学实验室研究脑机接口,我们主要做一些基础性的研究,比如人的脑电波。我们会找一些受试者,让他们戴上电极帽,去记录他们的脑电活动。
当时我对一件事特别好奇:这么纷繁复杂的脑电波里,究竟哪一部分决定了“意识”?意识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一台机器,它能够生成完全一样的脑电波,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它也拥有了意识?
这其实也是电影里父子关系所探讨的问题之一,当一个AI拥有了一个人几乎全部的数据,它的行为像他,语言像他,表情像他,面孔也像他,那么它是不是就等同于那个人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是否定的。即便AI在外在层面、行为层面已经无限接近一个人,我们也不能简单地说:它就是那个人。因为“成为一个人”远不只是复制所有可见的特征,更涉及意识、本体感和无法量化的内在经验。
站酷:所以实际上,这部电影可以算是泛 AI 题材的作品。虽然 AI 角色是通过人工手工制作的,但它本身也是在为 AI 题材的电影进行一种探索和尝试。那么,您觉得现在的观众和行业,是否已经准备好去接受AI电影呢?
仇晟:
我觉得这个临界点可能很快就要到了,也许明年或者不久的将来就会到。现在 AI 内容相对比较成熟、得心应手的,还是动画类型,或者带有强烈风格化、滤镜化的作品,让观众在一定程度上与真实感保持距离。对真人电影来说,如果镜头拉得长、动作复杂,AI目前仍然会有一些瑕疵。
我觉得,很快就会到一个时刻,这种“真假”的界限不会那么分明。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反而越发去思考:真人电影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可贵之处?我认为,那些大场面、华丽的视觉效果或者高概念设定,其实很多都可以交给AI来完成。而真人电影真正应该坚守的,是演员的表演,那种非常细腻的肢体接触和情感表达。
站酷:现在AI在广告片制作上的应用已经相当普遍,很多国际大牌也都在推出类似的作品。不过,从观众反馈来看,还是有一些负面声音,有些观众会觉得有点像 “敷衍市场”。这会对您后续的创作产生影响吗?您会继续尝试这种由新技术带来的创新,还是会根据市场反馈,更倾向于制作传统电影?
仇晟:
其实我自己觉得就是说,怎么讲,其实做 AI 同样是挺花心力的。它不一定是一个敷衍,它可能确实能够节省成本,但是对于单个创作者来说,或者对那个主要的创作者来说,它其实要花的心力和时间,有的时候甚至更多。
然后就是对于敷衍这个点,我觉得其实就算是在真人拍广告的年代,也有一些敷衍的广告。所以我觉得就是它主要还是在于创意好不好,以及能不能够巧妙地运用 AI 的特性。
然后当然不可否认的就是说,确实我最近会看到大量的 AI 产生的垃圾,但其实 AI 内容看了多之后我们也会脱敏嘛。对,就是说我们会知道哪些是真正好的 AI 内容,我觉得会有那种鉴别的。
站酷:那您现在在日常创作中也会在一些广告短片里尝试用AI,您目前的一个使用流程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是您自己先写脚本,再让AI帮您生成一些想法?还是说会有别的工作方式?
仇晟:
我现在其实最主要用的一个流程还是这样的,我先有一个概念或者创意,然后用 AI 给我生成一些图,甚至生成一些视频。第一个作用是验证这个创意是否可行;第二个,有时候 AI 生图的时候会出现一些意外,又能反哺我的创意,让它进一步发展。有时候出现一些“错误”,会让我觉得这个概念还可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探索。
最近拍一些广告的时候,有些镜头的后期我们也是用AI来制作。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一些搞笑瞬间,我们让一个模型的牛动起来,甚至让它开口说话,这时候用AI就挺方便的。
站酷:这个确实,现在的 AI 视频做得还是蛮好的。您刚也提到过,有时候AI能发现一些您之前可能没想到的点子或者创意。您能简单举几个例子,说说具体是怎样的吗?
仇晟:
我记得做一个广告的时候,当时我想让主角在画一幅画。我让 AI 生成一幅夏加尔风格的画,画里主角在画对岸的一个女人。我本来只是想生成一幅画,但 AI 给我生成出来的结果很有意思:那个女人飘在空中,就像夏加尔的一些著名画作一样,她既像一个人,又像一块丝巾。
后来我就根据这个创意去拍摄,先拍了他在画画,他在画一个人;然后又拍了一个镜头,一阵风吹过,他画的人慢慢变成了一块丝巾;再拍了一个镜头,一条丝巾缠在树上飘荡。
所以这个蒙太奇,其实是AI帮我想到的。
站酷:那您现在常用的 AI 工具都有哪些?
仇晟:
我常用的就是midjourney、即梦、还有拍我AI这些。
最近我们和“拍我AI”一起联合发起了一个征集活动。因为我们电影讲的是儿子通过AI与父亲重逢,所以我们发起了一个“用AI与你重逢”的活动。我觉得这个活动带有一点公益性质,主要是想去普及AI的应用。每个人都可以动动手,完成一些遗憾的心愿。比如,有些亲人没能见证自己的成长,或者很久没见到的亲人,通过AI就能实现“重逢”;甚至还可以做一些跨时空的相遇,比如长大的自己和当年的外婆相见。这个过程可以通过“拍我AI”的模型去实现,非常简单就能完成。
站酷:您觉得现在在 AI 创作中最容易踩的坑是什么?
仇晟:
我其实觉得从AI做视频这点上来说,我自己是觉得没有必要让AI像人类一样去思考。
如果你发现有一些镜头你想控制AI去完成,但它总是出错,或者总是会想象成另外一个东西,我觉得其实可以顺着AI的想象去走。我们常说的人物连续性、场景一致性,这些在AI那边其实是不存在的,是需要我们人为去规定的。但有时候这些规定反而会限制我们的想象力。
现在AI还在发展的初期,大家总是急着想证明AI可以做得跟人类一样好。但我觉得它肯定有些地方做得更好,也有些地方不会像人那样去思考。所以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去观察、去找到那些“它不像人”的地方。
如果一直逼着AI像人类一样去思考,最大的风险就是你费劲搞了一两个月,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其实用实拍很容易就能达到。
站酷:AI在广告片、短片这种领域可能使用得会比较多,但是在电影里好像还很少看到有创作者真的用AI做出一部完整的电影。这个背后的核心是不是因为电影有一些特殊的门槛?比如说它需要去架构一个更大的世界观,而这可能是现在的AI还无法达到的?
仇晟:
我觉得第一个确实是AI的可控性还稍微差一点。比如我们说的场景、人物的一致性,这些可控性相对较差,所以它比较难胜任电影里那种连续的时空。第二个原因,我也觉得是AI的引擎更新太快了。有的时候我觉得一定有一些人已经在尝试做长片了,但他们可能花了三个月制作一段时间之后,新的引擎又出现了。他们对旧的效果不满足,就得转而去使用新的引擎,这样一来工作就会中断。我觉得,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比较稳定、功能齐全的引擎时,长片就有可能诞生。
站酷:您后面会尝试用AI做一些稍微长一点的片子吗?
仇晟:
其实我确实有想过用AI去做长片,但我也在思考,什么样的故事和题材最适合AI。并不是说把一个好的电影故事用AI做出来,它就一定会是一个好的AI电影。
采编:
孙裕
封面设计:
海边的卡夫卡
12
举报
声明
8
分享
相关推荐
评论你的想法~
表情
喜欢TA的作品吗?喜欢就快来夸夸TA吧!
你可能喜欢
相关收藏夹
登录注册
12登录即可同步推荐记录哦
8登录即可加入我的收藏
评论登录即可评论想法
分享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