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莞看了很多学校阅览室、实验室之后,发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把阅览室布置得像考场一样,一排排的桌子板凳,白色的墙壁和灯光,进去之后只想做题;另一种则是把实验室布置得像博物馆一样,沙发、绿植、摆件堆满了整个空间,虽然很美观,但是学生们都不敢随便动它,怕被批评。其实功能室是用来做事情的,阅览室是用来坐着看东西的,实验室是用来动手操作的,如果把它们都布置得像样板间那样整洁,就没有人愿意来了。因此学校功能室文化方案的设计第一条就是弄明白这间屋子究竟要促成什么样的活动——而不能先想着如何去装修。
阅览室方面,很多学校的错误就是“重藏轻用”,书柜高高地摆着,里面塞满了书,学生们想要借一本书都要踮起脚尖去够。我们在为学校的功能室做文化建设的时候,建议把经常被借阅的儿童书籍和图画书放在孩子们伸手就能够到的中间位置,而最上面则摆放一些大厚本之类的参考书,一年也难得有人去翻阅几次。不能全部都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的硬椅子,在靠窗的地方放一排矮榻,上面铺着软垫;墙角放几个蒲团,想窝着看的人就可以窝着看。灯光也很讲究,上面的大灯可以调节亮度,在阴天的时候调亮一些,在晴天的时候调暗一些,防止屏幕反光。阅览室的墙壁上绝对不可以张贴标语,我们会选择窄小的“侧插式”展示槽来展示书籍——把书打开到有趣的部分给孩子们看,封面朝外,孩子们经过时会顺手翻开一页。学校功能室的文化设计方案就是让人心生眷恋。
实验室要比阅览室复杂得多,因为它存在安全隐患,所以不能做得过于华丽,也不能太冷。我们在学校的功能室文化设计方案中,从不把凸起的装饰物放在实验室的墙面上,所有的装饰都是平面或者内嵌式的,以免学生不小心撞倒化学试剂而被什么东西挂住。但是颜色上可以动脑筋——物理实验室用带点科技感的银灰色、深蓝色;化学实验室用清新的浅绿色;生物实验室用偏暖的米黄色,这样从走廊经过的时候不用看门牌,只凭门框的颜色就可以判断出这是哪个房间。在每个实验台上正对的地方都留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亚克力插槽,并且每周都会更换一条“本周安全小贴士”,比如“硫酸稀释口诀”、“电路检查三步法”,虽然内容不多,但是每次做实验之前都会看一下,比起满墙的规章制度来更加有效。学校功能室文化的方案设计,在实验室方面,则是“润物细无声”的——安全提示要做到位,但是不能让学生感觉到老师时刻都在盯着自己。
一些功能室比较容易被人忽视掉,例如音乐教室、美术教室、心理咨询室等。音乐室最怕吸声做得过头了,把声音闷在里面好像裹了一层棉花一样,所以在进行学校功能室文化建设的时候我们会采用“局部吸音和局部反射相结合”的方式来保持住声音的清澈。美术室不能使用太强的灯光,否则石膏像上的明暗反差就看不出来,学生画起来就会不准,所以我们会用可以调节角度的轨道射灯,在每个画架上面单独补光。心理辅导室设计得最为巧妙的是颜色方面:不能选用太冷的颜色也不能选太鲜艳的颜色,我们通常会选择低饱和度的灰色或者浅棕色作为背景色,并且将沙发布置成L形而不是面对面摆放以防止产生被审问的感觉。窗帘分两层,一层是透光的纱帘,另一层是遮光的布帘,在孩子情绪不好时可以自己拉开。学校的功能室文化方案设计能够把每一间房间的性格都摸清楚的话,那么这个方案就活过来了。
但是很多学校的功能室在设计施工完毕之后,经过一年后再去查看的时候,就已经面目全非了——阅览室里的矮榻上堆满了杂物,实验室里插孔中的安全标志还是半年前留下的,心理室的纱帘也因为没有人修理而破烂不堪。我们和智文化设计公司合作多年,在东莞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功能室是用来给人们使用的,并不是用来给人观赏的,用了就会变旧、脏乱、损坏。所以我们在做学校功能室文化方案设计的时候,每学期都要去转一圈——带一卷备用的窗帘挂钩、几个替换的亚克力插槽、一瓶同样的补墙漆,遇到需要修理的地方就去修理一下。东莞的回南天对于阅览室里的书籍和木制家具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了,所以在设计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书架都放在离墙五公分的位置,并且后面还装上了防潮垫;实验室里的水槽下面全部做了架空层,如果水管漏水的话也不会把柜子底板泡坏。我们跟学校说:你们可以使用,用旧了或者用坏了之后告诉我们要换新的配件,不用重新设计。学校的功能室文化方案设计并不像一本锁在抽屉里的设计方案那样只是一份文件而已,它更像是一个终身有效的售后单据。东莞人做事讲究有头有尾,虽然不敢保证设计出来的作品有多好,但是敢拍着胸脯说:三年后再来看那间阅览室的时候,灯还是亮着的,书还是可以翻动的,孩子还是愿意待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