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杂记——肃慎族系之建州女真
北京/插画师/1年前/100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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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杂记——肃慎族系之建州女真
人物参考主要来自《满洲实录》内附插图
关于明末建州女真发型的一点猜想
烟草种植在我家(新宾永陵)这边的农村地区非常普遍。其原产于美洲,哥伦布发现美洲后,逐渐扩散至世界各地,大概在明末传入中国,也包括其他东亚地区,如朝鲜、日本。早在满清入关之前烟草在辽东地区已不罕见,皇太极当政时期甚至颁布过禁烟令。把满洲人和烟草联系在一起画张图也早有打算,所以这次就画了晒烟草的女真人。
一般烟草在立秋之后就差不多要采摘晾晒了,像现在八月节这时候已经晒得有段时间,烟叶也都很干很黄了。晒烟叶的方法有很多,可以用长针粗线把烟叶串在一起挂在杆子上,也可以像搓麻绳一样,将烟叶两三片为一组夹在两股绳子拧成的麻花辫之间,还有像晒豆角一样直接晒在平整的地方或容器里就可以。我画的是用干草在两片烟叶上打结,搭在绳子上。
我画明末女真人(早期满洲人)的动机是满清入关之后的图文材料奇多,东西方都有,不缺对那时候人的形象探讨和记录,但对明末女真的记录就没那么多了,我对这种有族群演变缺口的地方很在意。
上次在画完第一张猜想的建州女真人形象后,收到的反馈是发型和服饰的问题。
关于发型是说女真人没留过双辫,我采用《建州纪程图记》所写的“上下两条,辫结以垂”中的“两条”就是“两绺”,和《鞑靼战纪》、《鞑靼漂流记》里记载的满洲人一样,都留单辫,只是分几绺头发编辫而已。
关于服饰是说外袍开褉太高太多,四面开禊,且在膝盖以上,大概是皇太极主政或入关之后产生的形制。
上述发型和服饰意见的引用材料,分别来自明人萧大亨撰写的《夷俗记》(《北虏风俗》),刊刻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以及皇太极当政的天聪九年(1635年)编修的《满洲实录》。
关于《夷俗记》里对发型记载是“夫被髮左衽,夷俗也。今觀諸夷,皆祝髮而右衽也。其人自幼至老,髮皆削去,獨存腦後寸許為一小辮,餘髮稍長即剪之。 唯冬月不剪,貴其暖也。”
此书我只看过部分内容,感觉是写蒙古人,所以没把它当女真人的参考材料,想之后画东胡族系再用,原因有以下两方面。
一是联系上下文看,很多描述不符合东北地区的山林河流,以及那里的女真人。比如“北虏”一词在我看的资料里常指明中期的外患——“南倭北虏”,即沿海地区的倭寇和蒙古草原的鞑靼、瓦剌。还有像“至虜王及諸台吉家”的台吉我想指的就是蒙古贵族,后来满清用这词册封蒙古王公。“夷人雜居沙漠”的沙漠肯定不是白山黑水的自然环境,非说是东北地区也只能是在辽西、蒙东地区,根本不在辽东或东北亚山林及滨海地区。
二是萧大亨出生于山东,从政主要是在紧靠漠南蒙古的山西、陕西、宁夏等地,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代,有处理戍边事务的经验,并于北部鞑靼有过交手。其仕途经历主要是于蒙古相关,并没有在辽东处理女真事务的经历,这是我认为他的记录属于蒙古不属于女真的又一原因。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在生活、政务中没见过女真人,他所写的“诸夷”可能确实包括女真,所以描述的单辫发型我也有画。
《满洲实录》相比来说更直观,其记载的内容主要是爱新觉罗家族的由来,以及弩尔哈齐的主要生平,此书搭配文字附绘了几十张插图。插图人物因为系腰带,袍褂下身褶纹较多,是否开禊看不太清,一些仪卫、士兵,正面没有侧面像有。有的确实没有,比如弩尔哈齐的形象,外袍下身四周基本都没开褉,所以这次我画的三人,袍褂下身只有左右开禊在膝盖偏上。
在发型问题上,这些插图的女真人确实皆为单辫。但我目前尚且保留女真有双辫习俗的原因,一方面是我之前基于三本明清以外的材料结合推测,即双辫和单辫的差别存在于时间和空间两个因素。而表示质疑的这位朋友所提供的理由并不直接涉及这两点。空间是指,双辫可能只是建州一地的女真习俗,因为申忠一只去过紧邻朝鲜半岛的建州女真地区。时间是指,随着弩尔哈齐逐步统一女真各部时,在发型、服饰上也做了统一,极有可能在一些节点性时刻,做双辫改单辫的决定,比如建元天命,立国为金的1616年。
其次,这本书首次绘写成书于天聪九年(1635年),此时皇太极将不久于人世,距离统一女真各部也已过多年,书中插图的女真人形象有可能是根据当时的满洲人所画,而不是明末的建州女真人。
另一方面则是我对上述几份材料的精确性考量。我希望材料能直接描述建州女真如何如何,海西女真如何如何,而不是宽泛的一句“胡俗皆髡发”之类的概括性描述。因为这种描述极具迷惑性,最明显就是契丹和蒙古在活动区域上并不十分遥远,风俗习惯上也没有特别不同,但两个群体的髡发样式明显有差别,甚至契丹这个群体本身的髡发差别也很大。所以只靠这种描述我倒不认为一定是错的,但会认为是不准确的。
其次关于双辫的真实性,开始我认为是自己对古代朝鲜人或者说高丽人官员的儒学汉文修养的认可,我觉得申忠一大概是分得清“条”和“绺”的差别。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第一次看这种描述不是《建州纪程图记》,而是多年以前,我在家看我爸买的阎崇年在八十年代出版的《努尔哈赤传》。那本书也是引用的这个材料,但他没引用原文,而是用现代汉语翻译成了“他们男子都剃发,只在脑后留发,分结两条辫子垂下”。对于双辫的笃定,我其实也是受了学者的影响,而不是自己的推测。
总之,最后反映在画面上,单辫双辫我都画了,这两种样式的辫子作为一种客观存在的可能性,我并不想抹杀和略过,而且画了三种。左边两位发型就是一般讨论的单双辫发型,留发区域和辫子保持一致性。比较另类的是右边抱着烟叶的发型,他是留了一块头发区域,但在一个区域之间分成上下两条辫子。这发型没任何材料依据,是我有次晚上整理材料,再看《建州纪程图记》那段话之后晚上做的梦,梦到了梳这种辫子的女真人,醒来之后,感觉也有道理,也符合申忠一的描述,和阎崇年的翻译,所以就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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