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创作《太空油》

“铃铃铃”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讲台上，老师合起课本，大步走出了教室。台下学生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聊起了天。陈乐挠了挠昨晚睡乱的鸡窝头，并没有心情去整理发型。从书洞里摸出手机打开了YouTube，luke的账号下，未读消息显示99+，看来昨晚没白熬夜，剪出来的新视频流量不错。

陈乐微微抿起了嘴角，手指点开评论区。留言风气还和以前一样，有疯狂夸夸的，有分享感受的，还免不了有那几条“爹味”说教的。他大致扫了一眼就准备退出软件，突然更新了好几条评论，好像两个人吵起来了，他饶有兴趣的又点了进去。“留作纪念”的网名后面铁粉的标志，原来是粉丝维护博主和某一个“爹味”评论争辩起来了。

“刘念，班主任叫你去找她。”同学在班级门口朝里面大喊。

女生收起了手机，小跑出去。

陈乐抬头瞥了一眼刘念的背影，用红色发绳扎起的高马尾，头发随着步伐一摇一摆，漏出白皙的脖颈，纤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他关闭了手机，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终于开始整理起来自己杂乱的头发。

“老陈，你也注意注意形象吧，就你这样整天打扮的和流浪汉一样，哪个美丽少女能看上你。”死党张明的声音在身后冒了出来。

“我又不谈恋爱，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了。”陈乐头也懒得回，向身后竖起中指。

“真搞不懂你，天天拿着你那个破相机拍来拍去，我看你那账号也没人关注啊，17岁的大好年华都被你浪费了。”

‘大号哪能轻易告诉你，我可不想招惹一些没必要的目光。’他瘪了瘪嘴，心里想着。

张明还在身后犯贱，“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拍美女了，有好东西给我分享分享。”

陈乐终于忍不住回头揍了张明一拳，“你是真贱啊，心脏看什么都脏。”

“逗你玩呢。等会放学别跑昂，我带你去弄点好东西。”

陈乐看着张明挤眉弄眼的傻样子，也懒得继续追问。

 

放学后，学生们成群结队的跑出校门，夕阳拉长了每个人的影子。

陈乐站在游戏厅的大门前，有些诧异的看着张明。

“不是，游戏厅有什么好东西啊，前天不是来玩过了么？”

“哎呀，进去你就知道了。”

陈乐想了想写过的分镜头脚本，想到正好要拍几个游戏厅的镜头，反手向书包里摸出了相机，取下了镜头盖。

张明进门之后，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看到了要找的对象，举起胳膊示意了一下。

“你等会昂。”丢下这句话他就朝游戏厅深处走去。

陈乐侧身在有些逼仄的机器和人群里挤来挤去，嘈杂的人声和按动键盘的机械声让他慢慢沉浸了下来。他举起相机，准备取景，镜头随着张明的身影移动，他在画面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他的眼睛从相机的画面转向了现实。“张嘉文？他怎么会在这”陈乐心里的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看见张明低声和张嘉文说了两句话，那个懒洋洋的端坐在沙发上的男生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们从手里交换了什么东西。

“好东西来啦！”张明回来之后摇了摇手里包装好的长条状的物品，一脸兴奋。

“张嘉文为什么会在这，他那种好学生也来这儿玩？”

“你消息这么闭塞吗，人家身为班长，不仅学习好，玩的还花呢。”

“什么意思？”

“他经常和朋友去夜店酒吧呀，人家学习又好家里又有钱长得还帅，喜欢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你不知道吗，他家里关系可硬了。”张明一边滔滔不绝，一边拆开了包装盒。

向门口走去，陈乐回头又看了一眼张嘉文的方向，发现张嘉文也在看着他。他一改平日在学校阳光的样子，反而一种奇怪压抑的气场笼罩在他周围，眼神冷冷的也变得的琢磨不透。

离开了吵闹的游戏厅，来到了旁边的小巷，张明拿出了那个神秘的东西。

“不就是电子烟吗。”

“说你是土狗吧，这叫‘太空油’，比电子烟爽多了。”张明说着，熟练的放到嘴里抽了起来。白烟在口腔流转，吸入肺部，又从鼻腔冲出。

“有什么区别？”

“哎呀，就是换了种口味，你也来试试。”张明伸手有些微微颤抖，递出了烟杆。

陈乐拿过烟杆有些犹豫，自己平时有抽烟的习惯，特别是缺少创作灵感的时候，尼古丁总让人能放松下来。虽然对电子烟不太感冒，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两口之后，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大脑里飞速冲撞，他看着眼前的画面像希区柯克变焦一样疯狂压缩推进，视野中的颜色被分别提取出来，开始旋转，像跳进了万花镜的世界，旋转，旋转...

陈乐直直的向后倒去，张明吓了一跳，赶忙去拉他。这一倒引来了旁边路人的围观，街边巡逻的警察也跑上前询问情况。张明连连跟警察解释是他低血糖了，没事没事。

“他手里拿的这是什么？”警察指着还在陈乐手中紧紧握着的“太空油”烟杆。

“是电子烟，电子烟。”张明有点慌了神。

靠在墙边的陈乐恢复了一些意识，慢慢的能站稳了。警察见他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过多询问。人群渐渐散开。

“大哥！你真是要害死我！”张明无奈狂怒。

“这真的只是电子烟吗？”

“都说了是‘太空油’，和电子烟差不多，但效果不一样。”

“这不会是什么毒品吧？”

“你别瞎说，这个不再毒品范围里。张嘉文特别强调过的。”张明看着陈乐复杂的眼神，一把抢过了烟杆。“你不抽就还给我，好几百买的呢。”

陈乐靠着砖墙，慢慢蹲了下来，想着刚刚脑海中的画面和感官被放大的快感，那种灵感的迸发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渴望，他感觉自己好像离理想中的创作更近了一点。他低下了头，抓了抓头发，看着依靠着墙继续抽烟的张明，烟雾在光的映射下缓慢流动，勾勒出空气的形状，陈乐咬了咬嘴唇，缓缓的向他伸出了手。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刘念和徐静怡挽着胳膊朝公园走去。

“静怡，你看没看，luke的账号昨天更新了，他最近更新速度好快，质量好高。”

“是你喜欢的那个博主啊？我把他视频翻遍了也没看见他露脸的样子。”

“可是他好有才华，长什么样子不重要的。”

“万一哪天他露脸发现长得像哥布林，可怎么办哦。”

“你恶意也太大了吧！哼！”刘念表情有点不悦

“哈哈哈哈，逗你呢。放心吧，我不跟你抢，我喜欢张嘉文那种类型的，有真实感的帅哥，又帅又多金。”徐静怡说着，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刘念看着旁边沉浸在自己想象里的闺蜜，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那个是不是陈乐？”刘念朝着张静怡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公园树下的人影，举着相机拍着什么东西。

“这也是个搞创作的，你喜欢的类型哦！”张静怡拍着刘念打趣地说道。

两个女生上前打了招呼，陈乐显然吓了一跳，没想到周末能在这里遇到同学。 他把手里的烟杆揣进兜里。

刘念看了看他手里的数码相机。“你好专业呀。我能关注一下你的账号么？”

“嗯...我没什么流量的。”陈乐在刘念手机上输入了他的小号。

“没关系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坚持下去就很厉害了。”刘念说着翻看了账号里的视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里升起。

“对了，你知道luke吗，我超喜欢他的视频，我觉得你们风格有点像，你可以去关注一下他。他视频里表达的情绪和一些技巧特别厉害.......”

陈乐看着面前的女生说着对自己账号内容的喜欢，心里升起一丝暖意，她在面前绘声绘色的讲着自己心里构思的创作含义，没想到都被她说对了。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动，陈乐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憋红了耳朵。

“那个，我给你们拍照吧。”陈乐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刘念，他怕继续听她滔滔不绝下去，就要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昏暗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陈乐细细的看着计算机荧幕上那个女孩的笑脸，嘴角勾起了相似的弧度。他把下午拍好的照片用ps修好，打包发给了刘念。

哒哒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摁住回车键，发送。

“我周二去海边取景，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陈乐把计算机合上，但又留了个缝隙，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瞬间爬满了蚂蚁，他拿出来“太空油”的烟杆放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麻木了紧张的心情，最后重重的把自己摔在了床上，用枕头盖住了脑袋。他透过枕头的缝隙看向了书桌的计算机，眼神呆愣住了，“啊...这种奇怪的心情，所以说不想谈恋爱么...”

“滴滴滴”计算机荧幕亮了起来。

陈乐从床上弹射到了书桌前，打开计算机，鼠标小心翼翼点开了刘念闪烁的头像。

“谢谢你啦，拍的很好看”

他眼睛低垂，看着没有后文的消息，心里有些苦涩。

“滴滴滴”半分钟之后，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周二我有时间。”

蓝光映在陈乐的脸上，六个字在瞳孔里放大，陈乐在椅子上转了两圈，开心的倒在床上，浸入了无限幻想中。

 

后来，陈乐和刘念经常出去采景，两人的关系也近了起来，但也只是维持在友谊的阶段，谁也没有戳破那层薄纸。

直到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天边乌云密布，每一团云都走的很快，好像对这一片天际没有半点留念，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充满了鼻腔，风也刮了起来，吹动树枝胡乱摆动每一条枝桠，与枝干连接不紧密的树叶一片片脱离了母体，被风吹去了不知何方，只能被迫接受流浪的命运。

“气象预报预测台风夜晚登陆，今天中午上完课就可以放假回家了，大家不要在外面逗留，抓紧时间回家，注意安全。”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着事情，陈乐看着窗外阴森的天气，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杆。烟油抽尽了，在嘴里只有苦涩的味道，他目光又转向到前排张嘉文的座位。

快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和张嘉文有了多次的交流，或者说是交易，他每次都会给一张纸条，写着见面的地点，陈乐不愿和他聊太多，因为张嘉文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让他浑身不自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粉丝量也突破了万数，看着越来越多人的喜欢和追捧，陈乐有些迷失了自己，但是除了灵感的提取却也出现了很多副作用，他举着相机的双手越来越抖，自己不能控制，之前能稳稳一边过的镜头，现在要拍好几次甚至需要借助稳定器，而且头脑经常昏昏沉沉，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睡醒身体依然很疲惫。他期间也有几次想戒掉对“太空油”的依赖，可是当他脑袋空空的呆坐在计算机面前，看着复杂的剪辑轨迹，没有一点想要继续下去的动力，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午休的铃声响起，陈乐起身绕过桌椅，来到了张嘉文面前，男生抬头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扫描了他一遍，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陈乐，站起身来，他的身高比陈乐高出半个头，扑面而来的压力让陈乐后退了半步，张嘉文咧嘴笑了一下，可是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笑意，他拍了拍陈乐的肩膀，离开了教室。

陈乐把纸搓成团，揣进了口袋。“3点，ARTUS寓馆17A”

“陈乐，放学一起走啊。”刘念背着书包朝他喊着。

“不了，我有事情。”陈乐把书本胡乱塞进了书包，快步走出班级。

“刘念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口，紧接着徐静怡红着脸走了进来。

“静怡，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嘉文要在他公寓里开party，邀请我下午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可是我下午有事，就不陪你了。”

“好吧好吧”

“你早点回家哦，台风要来了。”

“放心，嘉文肯定会送我的。”

 

下午3点，陈乐准时到了公寓门口，门开之后，公寓里豪华的装潢，香槟、气球、餐点食物摆满了房间的桌子，吵闹的音乐盖过了交流的人声。坐在沙发上的男女手里都拿着烟杆，白烟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开门的是张嘉文的小弟之一，黄毛，他看了一眼陈乐，指了指他胸前的相机“把你脖子上这个放在那边桌子上”。陈乐心里不悦，还是照做了。

转身来到酒柜后面，张嘉文坐在床上，刷着视频。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有抬眼，仿佛早就知道是谁。

“坐吧”他指了指窗边的编织藤椅，

“不用了，我拿了东西就走。”

“我对你挺感兴趣的。”张嘉文终于抬头审视起来面前这个有点紧绷的男孩，他的目光就像x光线，把陈乐从头到尾扫得清清楚楚。

“看到外面了吧，party，要不要一起玩一玩？”张嘉文看陈乐没有出声，站起来向他靠近了一步，表示邀请。

“不了”陈乐定定的直视着张嘉文的眼睛，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从口袋里摸出钱币，伸到他面前。

张嘉文原本漏出一点善意的神情马上收回，又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冷冽。他朝黄毛扔了一个眼神，就走到窗边背过身去了。黄毛从陈乐手中抽出了纸币，把新的“太空油”扔到了他手里。“快滚吧。”黄毛紧接着从后面推了他一把。陈乐踉跄了一下，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出了公寓。

看着电梯数字慢慢下降，他摸着口袋里的烟油，心情复杂。

“叮”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面庞突然出现，徐静怡化着淡妆，能看出来衣服发型有精心打扮过。

“哎呀，你怎么在这？”徐静怡显然也没想到。

陈乐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也来不及解释，点了点头，快速走出了电梯。来到路边，呼啸而过的巴士，让他感觉又回到了现实，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很多。他看着头顶的乌云渐渐压低，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陈乐挤在人群里听着列车快速划过铁轨的噪音，心里暗暗决定：还是离张嘉文远一点吧。一边想着，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因为长时间挂着相机，经常要贴膏药才能缓解。今天脖子倒是轻松了很多。

“卧槽！”陈乐脱口而出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那么突兀，众人纷纷侧目，“我的相机！”他看着胸前空荡荡的一片，慌了神。

“什么时候不见的？”“被人偷走了？不对，不可能，我挂在脖子上怎么可能被偷走。”“公寓，黄毛，桌子上！”记忆在他脑海中飞速回溯，最终停留在了相机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的画面。他挤开人群，冲上了回公寓方向的地铁。

一路跑回酒店，发现公寓大门敞开，里面的人还在忘情的跳舞唱歌，却不见了黄毛和张嘉文一行人，陈乐气喘吁吁，也顾不了那么多，万幸相机还端放在桌子上，他一把拿起相机，头也不回的走了。

 

半夜，已经下起了雨，风声呜呜作响，树枝拍打着墙壁无休无止。陈乐在房间里还是只开了一盏台灯，他取出了相机的存储器卡准备筛出最近的素材。计算机的光线一亮一暗在他脸上闪烁。一条长达20多分钟的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记得有拍过这段。鼠标划到了档上，双击点开，影片开始放映。

画面来到了今天下午，张嘉文的公寓。“是误触了么”陈乐心想，但是好奇心还是让他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上，他看到自己快步走出来房间，没过一会徐静怡穿着小裙子经过了镜头，张嘉文拉着徐静怡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手里晃了晃“太空油”的烟杆，凑近和她说着什么，徐静怡低头捂着嘴娇羞的笑起来，接过烟杆，放在嘴边轻轻的吸了一口，没过一会儿，画面中的徐静怡软软的倒在了张嘉文的怀里，好像没有了意识。他搂着神智不清的女生朝卧室走去，镜头拍到了他猥琐的嘴脸，陈乐看着皱起了眉头，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相机在碰撞下被转向了一边，可是正冲着的镜子完完整整的反射出来了卧室的场景，女生被扔在床上脱光了衣服，身边围着三四个裸露着上身的男生，像分食羊羔的饿狼，眼里闪着绿光...陈乐吓出了一身冷汗，呆坐在桌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拨出了报警电话，但是脑海深处浮现张明说的话“他家关系可硬了，你不知道吗？”，张嘉文冷冽的眼神背后是不屑，就像看着蝼蚁一样。无数的压力压的陈乐喘不过气，他还是关闭了手机荧幕，把视频档从存储器卡里移除，鼠标拖着档拉到了废纸篓上方，但是他犹豫了，最后还是保存到了自己计算机硬盘的最深处。他决定闭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陈乐站在门廊的显示器前，看着荧幕里，刘念紧握着拳头不停敲着门，头发被雨水沾湿，陈乐攥紧了握着手机的手，亮着的荧幕上刘念的十几条消息均未读，他清理好思绪，缓慢的打开了门。刘念猛的把大门推开，陈乐向后踉跄了几步，“你下午为什么去了张嘉文的公寓？”“他的计划你早就知道？”“你说话啊！”刘念愤怒的步步紧逼，陈乐木讷的看着陈念眼底的怒火，支支吾吾的开始解释，他坦白了自己抽“太空油”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提起自己录到的视频。

刘念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瘫坐在沙发上。“静怡被张嘉文那群人侵犯了，但是她不想报警，她都不敢让他爸妈知道，她说她爸妈知道了会打断她的腿。”刘念捂住了脸绝望的说到“她怎么这么蠢，我真的劝不动她了。”

“陈乐，我们帮静怡报仇吧，我去逼问张嘉文，你用你的账号曝光他。”刘念仿佛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丝生机，她抓住陈乐的胳膊求他。

陈乐低头沉默，“我不想惹事生非。”

刘念握住陈乐的手渐渐卸了力气，安静了片刻，她猛地站起，一把推倒了陈乐，冲出了大门，只留下一句“胆小鬼！”那句“胆小鬼”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四处回响，撞到了墙壁上，又反弹到了陈乐的耳朵里。

 

假期后正常开学。“徐静怡同学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休学了。”“我们本周四下午会组织观看电影，同学们可以自行带零食来...”班主任在讲台前慢悠悠的宣布着事情，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感情。陈乐看向那个空空的座位，又看向来刘念，刘念神情压抑，直直的盯着张嘉文的后脑勺，仿佛要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他不知道刘念在计划着什么，心里隐隐担忧。

周四。

“哎，你知道下午看什么电影吗？”“不会又是无聊的教育片吧。”

午休时间，同学们在教室里讨论着下午的电影。

张嘉文回到座位，看着桌上多出来的纸团，饶有兴趣的打开，“2点，体育馆器材室。”

他微微翘起了嘴角，抬头环视教室一周，眼底升起了阴险的笑意。

张嘉文看了眼手表指针划过，抬手拉开了器材室的门，气流吹动了附在表面的灰尘，随着一丝风，游动了起来，午后的阳光射进了茶色的玻璃，也赶不走本就潮湿的霉味。张嘉文抬脚迈进了器材室的门槛，向里走去，环视着陈放在各处的器械，冷冽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手慢慢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脚步声响起，红色发绳在光的照射下更鲜艳了，刘念从杂物后绕了出来，手里的手机录像已经开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张嘉文看清了赴约的人，收回摸向口袋的手，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

“我知道你对静怡做了什么，我劝你去自首。”刘念压抑住内心的胆怯，开门见山说道。

张嘉文轻蔑的笑出了声，慢慢向刘念靠近“你有什么证据？她怎么不去报警，因为她是自愿的。”张嘉文把刘念逼到了墙角，猛的抓向她的手，手机被摔落到地上，漏出了拍摄的页面。刘念想去捡，张嘉文一脚踢开，手机被揣到了杂物空隙的深处。

“我早就知道你这点小把戏，我当时也有录像呢，你想看吗，她的身体很美，发育的刚好。可惜，我不喜欢同一个人睡两次。”张嘉文伸手触碰着刘念的脖颈，慢慢划过肩膀，最后抓住了她的胳膊，猥琐的眼神上下扫视“你长得也不错，要不要试试“太空油”，你朋友很喜欢，只抽了一口，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张嘉文继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烟杆，在刘念眼前晃了晃。

“她不是自愿的，就是你用这个东西让她失去意识，然后侵犯了她！”刘念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张嘉文，向门口跑去，可是黄毛早就站在那里，拦住了她最后的去路。张嘉文插着口袋不紧不慢的向刘念走去，“对，没错，我就是这么做的，你可以和所有人讲，但是不会有人相信你，因为权利才是真相，真理只掌握在有钱人的手中。”张嘉文说着，指了指自己。刘念听他讲完这番话，低下了头。张嘉文见她挫败的样子，又上前一步“你要是愿意求求我，把我伺候的心情好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刘念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笑出了声“不用了，你已经把真相告诉他们了。”她笑着抬起头，右手慢慢指向了角落里，被杂物遮掩住的闪烁着红点的镜头。空间穿梭，在镜头后，陈乐早已潜入播放式，把电影切换到了镜头画面的现场直播，luke的账号里也一同直播了全过程，直播间人数早就超过了数万人。

走廊传来奔跑的声音，老师们姗姗来迟，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示灯早已停在了校门口。陈乐把视频证据上交后警察带走了张嘉文一行人。

陈乐在门口看着走出来的刘念有些发白的小脸，上前拉住了她，“辛苦你了，你演技还挺不错。”他打趣道，“谢谢你能回来找我，帮静怡曝光，谢谢你，luke。”刘念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陈乐挠了挠头发，又羞红了耳朵。

 

“张嘉文等人受到了舆论的攻击和法律的制裁，保安局宣布将在明年首季立法将“太空油”列为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