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创作《故乡之后》
烟台/学生/100天前/337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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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创作《故乡之后》
(一)
水生
还记得那年深冬,我年纪尚小,一直跟随祖母住在乡下。七八岁的年纪,也该是时候学习读书写字,还好有祖母的教导,没有比同龄人落下太多。
有段时间祖母突然安排了下人收拾起屋子,说着什么“带不走的东西卖一卖”,我那时坐在院里的树下,看着人们进进出出,还不知是什么意思。
晚上,祖母高兴的拉着我的手,语气也掩饰不住的激动,“你大伯要回来,明儿一早就到”。
第二天的清晨,太阳还没在天际线泛起的云雾里,祖母脚步轻快,跨过了门槛,去迎了向老屋走来的那个身影。我莫名的也兴奋了起来,冲出了院门。迎面而来的那个人,穿着厚厚的冬衣;帽檐下,如炭笔描过般浓重的眉毛,眼神炯炯,这应该就是大伯。我有些羞涩,只敢在远远的望着。
后来几天,乡里乡亲进进出出,可是屋里东西却越来越少,我大概也感到了一些离别的伤感。
不过,也就是在这几天,我遇到了水生。
他脸型消瘦,怯生生的躲在他父亲身后,虽然和我同样的年纪,皮肤黄黄的,一看就是在烈日下暴晒的结果,也许还有些营养不良。但那双清澈如海水般的眼眸吸引了我,我是有点喜欢他的,祖母叫我带他到处走走,我也很是愿意。
我拉着他的胳膊,小跑到了我的秘密基地,其实也就是村里一颗没人注意的柳树旁,我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尖和耳垂,从棉袄的口袋里掏出来祖母刚给我烤的板栗,握在手里暖暖的。
“你吃呀”
“...”
“我叫宏儿,我刚刚听见,你的名字是水生吧。”我看他有点局促的样子,帮他拨开了一个板栗,放到了他的手里。
“是我娘给起的,我家在海边幺”
他终于愿意和我讲话了,我很开心,又追着他问了很多。慢慢的,他也打开了话匣,和我描述着他的世界。
“退潮的时候,沙滩上的宝贝可就多了,我和哥哥姐姐挎着小竹篮,去捡扇贝、蛏子、海草,运气好了还能捡到条没来得及游走的小黄鱼,插在木棍上,用火烤,味道鲜极了...”
看着他讲起自己的家乡,眼神熠熠,我听着出神,也跟着他的描述想象了起来。
还有海上的日出,晚上的银河,给沙地施肥,在田地里躲避坏人...
我们那天下午聊天聊地,像两个相见恨晚的朋友,两个少年的心事在那个萧瑟的冬季里被寒冷的北方吹散了,我们向往着对方的生活,并彼此约定,书信联络,总是要去对方家做客的。
离别的那天终究是来了,我站在岸边,拉着祖母的手左顾右盼,看见了他父亲和他的妹妹乘船来运草灰,却始终不见了水生的身影。我心里空落落的。
他明明答应一定来送我。
寒夜里,我听着船桨划过河水的声音,在祖母的怀抱里睡去。梦里,水生赤着脚丫,沿着河边奔跑,追逐着我的船,可是还是越来越远,我急得大喊“一定要写信给我!”
离开故乡的第二年,我也习惯了在城里的生活。私塾的先生,整天板着脸,用没有语调的声音,讲着枯燥的文章,还好大伯学识渊博,也愿意给我讲讲古往今来的趣事,我听得入迷,成绩好在也不差,只是如果天下的先生都如大伯般有趣便好了。
我时时忘着窗外的柳树出神,总是想起那年寒冬,光秃的枝桠下,和水生的相遇。
私塾放学,就狂奔回家。
“信呢?可有水生的来信?”
我敲开房门就开始问追问阿福,他是照顾我起居的佣人。
“少爷,水生少爷昨儿才来的信。”
我当然记得,只不过,我希望每天都能知道他的消息。
“阿福,我这次考试,拿了第一呢,终于可以让水生来家里做客了”
“阿福,明天我就去求母亲快快安排水生来家里,正好暑假要放了。”
“阿福,我好开心啊,我好想念他。”
阿福看着我叽叽喳喳的自说自话,只是微笑着帮我收起了书包。
无所谓,我也不指望他能懂我的心情。
水生来的那天,我早早就坐在宅子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远处来往的行人,期待看到那个我记忆中的少年。
盼啊盼,日头爬了一半,快到晌午了。
突然,马夫熟悉的身影拐进了巷子。
“来了,来了,阿福,快去告诉母亲。”我激动的跳了起来,险些没站稳。
马车停稳,一个少年有些拘谨的跨下了车。
“水生!”我迎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他手上的茧子更厚了。
他瘦了,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消瘦。皮肤有些干裂,肤色也被晒成了黑红。眉宇之间多了一些成熟。素色的衣服却也整洁,他一定穿着他最喜欢那件衣服过来的,之前他在信里说过。
他清澈如海水般的眼眸依然亮亮的,但是我在他的眼底嗅到了一丝悲苦,但是很快就被惊喜盖过了。
“水生来了,宏儿天天跟我念叨你。”我转身,发现只有大伯迎了出来。
“你爹近来可好?”大伯望着水生,眼神不知为何有些伤感。
“老爷挂心了,家父近来身体硬朗,还带了自家种的谷物,望您莫要嫌弃”
“不必这么生疏,快进来吧”
“阿福,快接着。”我把水生带来的礼物塞进了阿福的手里,拉着水生快步走进了宅院。
“那是阿福,你有什么事让他去做就好,我已经吩咐好了,他绝不敢怠慢你。”
水生环顾着宅院,有些茫然。
“等会再带你逛逛,我们先去见过母亲。”
繁琐的礼仪之后,我终于和水生有了独处的时间。
“你回信怎么这么慢?你可知道我有多着急”我有些赌气的问他。
“寄信的地方离家太远了些,我有些字还不会写,要找隔壁的二丫问过才知道怎么回。”水生说着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嗨呀,你最近可好,还在摸鱼捉虾幺?”
“我现在就帮着爹干活,天天去地里,今年也快收成了,不知道能不能多买些钱。”水生说话总是喜欢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要耕作的习惯。
“我还是带你转转吧,街角的面馆味道一绝,然后再去买两碗糖水,夏天这么热,正适合吃冰的。”“还有还有,我们明天去河边玩水去,我和私塾相识的伙伴就爱去那里捉鱼,说到捉鱼你可以是最熟的了...”
我和水生在那个盛夏,游走在大街小巷里,我带他体验了许多他没玩过的新奇玩意,我教他识了不少字,他的字迹也公正了很多。他渐渐也不再像刚来时那么拘谨。可是有几次夜里翻身,我好像总能听到他在小声的啜泣,也许是我听错了。
后来,水生总是坐在庭院里看着柳树发呆。嘴里喃喃着什么。我去问他,他也只是笑着摇头。可是我分明看见他眼底的悲伤更重了。
日子过的那么快,水生有天拉住我,对我讲“庄稼熟了,我也该回去了,爹会着急。”说着,他又低下了头。
可是还能再住几天,水生却执意要走,我以为是我招待不周,那里疏忽了,还把阿福责怪了一通,水生却帮阿福说话,只是一直强调,该回家去了,爹没有帮手。
我只得让阿福安排好了马夫和船渡。那天一早,我送水生上车,紧紧握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记得写信。并约定下一次,我去他家做客。看他红红的眼眶,我也湿润了眼睛。
后来,隔了很久,水生才寄来了第一封信,开头便写着“宏儿少爷,承蒙照顾....”他以前从未与我这般生疏,我好奇,却也不知如何去问。
再后来,水生的来信时间越来越久,次数越来越少,我也有了其他玩伴。渐渐的,我便不再经常记起他。
又过了几年,冬天,和大伯闲聊时,他突然说到“你和水生还有联系吗?”
我顿了顿,这个被突然提起的名字又熟悉又陌生。我摇了摇头。
大伯的神情有些复杂“他爹,闰土,前不久去世了。”
我沉默了,看着窗外光秃的柳树出了神。思绪纷飞,那个剥着栗子,滔滔不绝的少年,好像还站在树下。
创作说明:本文是针对鲁迅《故乡》进行的续写。在《故乡》中,鲁迅与闰土的关系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份的差距,逐渐疏远。文中也提到了另外两个孩子,水生和宏儿,并且鲁迅也在文中表示,希望他们两个人的友情不要被现实影响,但是我在自己的续写创作里,仍然决定让两个人分离,毕竟这也是大部分人所面对的现实。
水生来到宏儿家做客之后,感受到了两个人的身份差距,生活质量的差距,受教育程度的差距,开始审视自己,明白自己与宏儿终究不是一路人,宏儿也随着时间慢慢的忘记了年少时与水生的真挚的友谊,二人最终还是成了陌路人。
反观我们的人生,一路走来,也有与曾经的挚爱、挚友因现实原因分离,是不可避免,无法改变的事实,这也是我们在人生中要学会的课题。
(二)
无泪的遗憾
在我孩童时期,曾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与我在泥滩里打滚的同乡玩伴不同,他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脸颊两侧透出的红润和年画上的小福星一样,每当我讲起在家里的平常事时,他总是用那双漆黑如蜜枣般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透露出无限的好奇。
还记得那年深冬格外的冷,雪已经下了几轮,干冷的风从窗缝、门缝,各处缝隙溜进屋里,灶台燃烧的柴火,仿佛也被吹进来的风冻住了,散不出一点暖气。
阿爹那天收了一封信,脸上的笑意挤压着已经生长蔓延的皱纹,接着就开始在家里忙活起来,还叮嘱着让我跟他去拜访刚回乡的周家老爷。阿爹也说起过,我的爷爷曾是周家的长工,有一年的年末,阿爹跟着爷爷去周家帮忙,认识了那里的小少爷,他们在那个新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许是老友即将重逢,天还朦朦亮着,阿爹就喊我起了床,因为要赶路过去。
太阳在天上已经爬了一半,我们到了周家的宅邸,很气派,比我家的小草房大太多,院子里堆放着已经包裹好的物件,几个人忙里忙外的搬东西。我跟随在阿爹身后,看着这么多人和新鲜事物,让我有点害羞。远远就看见门里坐着一个身影,阿爹也看见了,加快了步伐,我看着阿爹迈进门槛后的背影挺直了起来,僵了僵,又慢慢的弯下,我仿佛听见脊柱的骨骼在弯曲时一节一节发出了响声,“老爷”苍老又颤抖的声音,让我有些害怕见到阿爹身前的人,我又向后躲了躲,抓住了阿爹微薄的棉衣。阿爹随后便把我揪了出来,推上前,让我磕头,我便照做了。但我心里还是奇怪,眼前的老爷和爹爹不是朋友吗?我也不会弯腰磕头和隔壁的大牛打招呼。
那天,是我与宏儿第一次相见。他跟随着大人走下楼梯,一点也不怕生,蹦蹦跳跳的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手掌的温热透过我的薄衣,拉着我穿过大院,去到了一棵柳树下,他说这是他的“秘密基地”,看着干枯的垂柳,荒芜的草地,对比我在海滩旁发现的岩石洞穴,我心里发笑“这也能叫秘密基地吗”。也许是孩子的虚荣心在作祟,我开始滔滔不绝的炫耀了起来,眼前的小人并没因我的虚张声势而漏出鄙夷,反而听的眼睛发直,还一直追问着“然后呢”。
在回程的路上,寒风从船舱的布缝中溜进,还是吹透了我单薄的棉衣,可是他仿佛那颗递给我的板栗,捂热了我早已冻僵的躯体。我很兴奋的和阿爹讲了我与宏儿今天发生的故事,可是阿爹看着我的眼神里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当我向阿爹请求9日后带我去运草灰,我好向宏儿道别,可是阿爹严肃的拒绝了我,任凭我怎么闹,他都无动于衷,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们不是一路人啊。”我看着阿爹弯曲的背影,却怎么也想不通。
到了宏儿离开的那一日清晨,我早早就醒了,趴在窗户上看着父亲和六妹妹撑着船慢慢划离了岸边。我心里那股劲促使着我跑出来,没来得及穿上鞋子的想追上阿爹的船,可是他已经消失在了那起着薄雾的河面
过了一段时间,我便收到了宏儿的来信,我们约定好要互通书信的。可是我当时不好意思跟他提起我在书院的成绩,其实识不出几个字来。我只能跑去问隔壁二丫,让她读给我听。为了能写好回信,上课我也开始好好听先生讲课,还让二丫教我写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除了在学校用功读书,下课还要和哥哥姐姐们去地里帮父亲干农活,我抡锄头的姿势越来越熟练,阿爹会在夸我又进步的时候,漏出极其少见的笑容。他也偶尔会看到桌子上我和宏儿的信件,但从未再说什么。
直到第二年夏天,宏儿在信里说要邀请我去他的家做客,我犹豫了好几天,不知该怎么向阿爹提起,但我对宏儿的思念战胜了对父亲威严的恐惧。
“你去吧,带上些新鲜豆子,去了老爷家,一定要守礼仪。”阿爹沉默了半晌,说道。他的脸藏在了阴影里,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得到了允许,我也顾不得那些。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看着车窗外变换的场景,大片的农田开始变成城镇,我突然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大到比我看到的海还大,比我夜里躺在田地里看到的星河还大。
是周家的车夫来接的我,我以为下车就能看见宏儿,可是又赶了很久的路才到他的家。才两年不见,这个小人就快比我高了,越发的清秀。他激动的上前握住我的手,我不敢用力,怕因干活而生茧子的手掌擦疼他的细腻的皮肤。他把我带来的礼物放到了一个叫“阿福”的人的手里,我本想拿着亲手给夫人的,但是宏儿跟我说,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阿福去做,我觉得很不习惯,在家里总是阿爹阿妈和哥哥姐姐让我去干事,我从没有命令别人的权利。
宏儿带我走进大门,院子好大,比在故乡老宅的院子还要大,院里种了几棵枣树,青色的果实在绿叶中若隐若现,再过些时日就要成熟了。宅子里的房间好多,客厅,茶室,书房...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用处。“在我家里,这些都在一个房间里就能满足了”我心里悄悄的想着。宏儿把我带到了客房,阿福已经把我的行李安置好了,宏儿凑过来悄悄地和我说:“你把行李放在这,但若是你晚上害怕,就来我房里找我。”
之后的每一天,宏儿都带我四处玩耍,我看到了很多家乡没有的东西,黄包车在大街小巷穿梭,没有他们到不了的地方;有轨电车穿行而过的声音,我一直有些害怕;食铺、商店、茶楼,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看得我眼花缭乱。他拿出了一盒玻璃弹珠,我没见过做工这么精美的,放在手里看来看去喜欢的不得了。
“快来,水生,我们去玩弹球。”
“你平时放学都可以出来玩吗,不需要帮家里干活?”我问他
“对呀,写好了作业给啊妈检查,就可以玩咯。家里的事都有婆婆和阿福做呀。”他把那颗我不舍得放在地上的弹珠,一下就弹飞了出去。
“哎呀,太用力了。”
我们起身去找,砖缝里、花盆底下、栽着枣树的泥土里,却怎么也找不到。
“水生,我们不管那颗了,这里还有很多。”
我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晚上,我在宏儿的房里躺在床榻上聊天说地,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滔滔不绝,反而觉得我所拥有的东西,比不上他的一分一毫。看着宏儿熟睡的脸庞,我实在睡不着,翻了个身,看向窗户,月光柔和的洒了下来,和我在沙地里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可是又那么不一样。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看到了阿爹的背影,他弯下去的脊柱,从皮肉里挣出,犹如竹子一样的一节一节白骨,脊柱弯曲的程度愈发诡异,我怕极了,在黑暗里疯狂逃跑。
“不是一路人”
“宏儿少爷”
“水生少爷?哈哈哈哈哈”
一句句话像低吼的咒语,在看不见的墙壁上反射,将我砸碎。
“水生少爷,水生少爷!该起床了。”阿福把我从噩梦里唤醒,“宏儿少爷已经洗漱完,等您去吃饭了。”
我睁开眼睛,却被光刺得看不起阿福的脸。
“水生...少爷”我喃喃道,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是少爷呢。”
后来,我向宏儿道了别,他一再挽留我多住几日,我以秋收忙,推脱掉了。
回到家后,父亲看着我没有去时的神采奕奕,便也不再多问,我告知他周老爷身体康健,他也安心了。我没有再及时给宏儿寄信。
后来,收成越来越差,操劳过度的父亲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身子大不如前。我不再去学校读书,开始专心帮家里干活。风吹日晒,渐渐的我体会到了父亲身上的重担,看着年纪不到四十就头发花白的母亲,我也不在想起远在他乡的宏儿。
我与他缘浅,又或许,是出身不同,我们之间始终隔着那条越不过的河。
创作说明:本文站在水生的视角续写了水生与宏儿的友谊故事,两个孩子的成长环境、受教育程度以及个人的精神追求都大不相同,当水生去宏儿家做客所看到跨越阶级的生活方式,加重了自己的自卑感,也使这段友谊渐行渐远。文章与书信和拼图的跨媒介方式结合,将故事内容体现的更加完整,也寄托了水生幻想中二人友谊长存。
书信电子版(视频中为手写版):
信件一:
致吾友宏儿:
此次搬家舟车劳顿,近来可还安好?
收到你的来信,我很激动。得知你旅途顺利,我也安心了。当日没能去给你送行,不是我本意,十分抱歉。我最近时常梦见你,我把那个画面画作了一幅图,放在之后的每一封信件里,也算做一件小礼物送予你。年关将至,官兵消停了一些,日子太平了许多,我最近在帮阿妈准备年货,还一直照顾着六妹妹。很少再去赶海了,等下一次下海,要等到来年春来,海水温度升高,鱼虾们也活跃起来,那时候才能搜罗到好东西。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要记得保暖添衣,小心风寒。
期待你的回信
水生
信件二:
致吾友宏儿:
别经数月,思何可支。
感谢你的邀请,阿爹同意我前去。我近日发奋学习,先生都惊讶我为何有如此进步,前几天到语文考核拿到了优秀;放学,也在帮家里做事,夏天快来了,瓜田里西瓜都快成熟,今年一定有个好收成,希望能帮阿爹一起买个好价钱。我好期待和你见面,还特意让阿妈帮我缝制了一件新衣,阿妈非要缝大一码,说我还在长身体,但我不愿意穿着不得体到衣服见你。还有啊,我在海边采了些漂亮的贝壳还有小石头,都拿来送你。
你也期待和我见面吗?最近可还安好?被先生打的手掌可还消肿了?
谨遣数行,希还一字。
水生
信件三:
致宏儿少爷:
久疏问候,抱歉良深。
承蒙您多日的照顾,感激不尽。我近日在帮父亲农忙,一时抽不出时间,还请您见谅。也没有什么稀奇事发生,不知如何向您回信。还望您和家人安好。
水生
信件四(未寄出):
致吾友宏儿:
屡未奉答,歉甚愧甚。
时光飞逝,宏儿,也许你已经将我忘却,我时常还会想起你,但已没有理由再去叨扰你了。我们最终分道扬镳,是我不想看到的,但也是我一手造成的。你还是没有亲眼来看看我为你描述的家乡,不来也好,我家到小屋甚至不能给你一间单独的房间休息。我看到了你所拥有的东西,和我贫寒的家境让我变得自卑。你身上美好的质量让我久久不能忘怀,你总说四四方方的院墙遮挡了你看世界的眼光,但他们也是保护你坚强的壁垒。也许,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我不会怪你,也不能怪这世道,只能怪自己心魔作祟。
我的阿爹前不久病逝了,生老病死,人生无常。本想着你是否会回来吊唁,但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昨晚你又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个画面自从你离开后我就一直梦见,最后的画片你也收不到了,也好,就将我忘记吧。
我们到友谊今生无法延续,希望有来生,不止我们还有我们到孩子,可以拥有这看似简单的幸福。如梦里一样。
希望一切安好。起居叶吉,诸事咸亨。
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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