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鱼寿图》抄袭事件谈图形创作的借鉴法则

艾默诗

深圳/UI设计师/2年前/252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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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默诗

今天偶然看到一篇推文，在正式揭晓的纽约字体指导俱乐部第70届TDC年度字体字形设计大奖（TDC70）获奖名单中，有一件来自浙江湖州的获奖作品「福禄寿」引发争议。

左侧为仿作；右侧为原《鱼寿图》

借鉴他人的作品进行图形创作本是无可厚非之事，毕竟Apple之父乔帮主也说过一句名言：“Good artists copy, great artists steal.”所以今天不去讨论是否“抄”的问题。而是来说说“抄”的本意和方式。

中国书法讲究神韵，其实在我的认知里，是无所谓“神”的。大家口中的“神”无非是“形”的更精确状态。举个栗子，王羲之写了一个“之”字，其他人也照着写了一个“之”字，这时候有人就说模仿者“空有其形而无神也！”。你觉得真能有人能看出“神”这种抽象物质吗？无非是模仿者没有模仿到位，看似笔画位置、粗细一样，实则可能模仿者的细节只是草草略过，比如墨迹浓淡、笔画边缘细粒度、笔锋拉丝方向和长短可能都差了一点点。然而，正是这些因素构成的细节组成了所谓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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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网示意王体“之”字

借用书法的典故，提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神”，这个也是高阶 copy 的关键。

初阶 copy -- 仿作和原作外形基本一样。
中阶 copy -- 仿作和原作外形基本一样，同时细节上基本是一比一还原，达到肉眼不可辨程度。
高阶 copy -- 仿作脱离原作外形，借用了重心排布、虚实关系、空间平衡等要素。

前两个阶段一般用于学习场景，也就是自己练着玩，无伤大雅同时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学习方式。但要是用在参赛或者商用就可能很不道德，严重的话可能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第三个阶段随便用，因为肉眼可见的基本形已经无法辨别，而重心排布、虚实关系、空间平衡这些略微抽象的概念在《著作权法》里面也并未提及，总之放心用。

回到《鱼寿图》抄袭事件中，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右侧原作是结合了书法中的“寿”字和国画画法下具有积极象征意义的“鱼”的形象。左侧仿作简单粗暴的把同样数量、姿势的鱼儿们摆了上去，但是原作中的“神”是一点没学到。我从以下几点进行说明论证：

空间呼吸
。整体来看左侧仿作我第一感觉鱼儿都要被闷死了，画幅上下左右贴边情况太严重，像是在放在餐桌等待食用的死鱼，没有任何空间延展；对比之下，右侧原作情况好的多，采用传统国画卷轴作为载体，上下留白合理，给足视觉联想 -- 鱼儿往不同方位游动的趋势。
重心排布
。采用“眯眼测试法（squint test）”可以看出，左侧仿作中视觉较重的部位都集中在鱼头，也就是墨迹最浓的地方，虽说仿作也兼顾到了左右视觉重量平衡，但比起原作却是多多少少显得单调，一板一眼的左右左右就像是小朋友走正步，稍显幼稚；右侧原作视觉较重的部位集中在黑鱼的全身，明显在重心上排布更全面，通过遮挡关系、虚实连贯性都展现了更自由的重心分布。
呼应关系
。国画一大特色是落款印章，原作中印章位置刚好是鱼嘴的朝向，就像是嗷嗷待哺的鱼儿竭力游向肥美的饵料，画面立刻生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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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寿图》局部

所以说仿作真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不该抄的一点没放过，该抄的一点没抄。

图形创作是设计学科下占比很高的一部分，中国当代设计方法或模式很大程度上是由国外引进，但在中国的文化背景下从事设计创作在很大程度上无法避开中国书法的元素及影响。书法中的笔法、墨色运用等对绘画有着直接的影响，以及对于设计创作也具有很大的借鉴价值，这也是当初我选择学习书法的初衷。很明显，仿作的作者大概率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导致最后的结果只是生硬的元素叠加。当然了，这个东西能在外国得奖，说明可能确实唬到了一群不懂中国文化的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