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是解决人与物的关系—德雷夫斯的故事 | 设计史太浓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号称“工业设计四大元老”，名字也亲切，叫作亨利·德雷夫斯（Henry Dreyfuss），因为Henry读起来像Honey（亲爱的），这是今天的第一个烂梗。

看过史太浓版本《世界现代设计史》的朋友清楚，

所以亨利多数被称作“美国工业设计四大元老”，个人认为可以拿掉美国。

 

在多数教材或者资料中，大家都习惯叫“亲爱的”作德雷夫斯，后面也会如此称呼。

 

另外三位元老则则分别是雷蒙·罗维（Raymond Fernand Loewy）、沃尔特·提格（Walter Dorwin Teaque）及诺尔曼·贝尔·盖迪斯(Norman Bel Geddes）。

 

以上人物都曾客串过我们的系列故事，就算大家不熟悉也没关系，如无特殊，后面都会为他们单独撰文一篇，收进《设计大师启示录》。

 

 

 

 

德雷夫斯最广为人知的成就首先是彻底改变了电话设计形态，由他奠定的现代电话机造型延续了近百年，我们清楚，

 

话说，国际上目前普遍认可“电话”是由加拿大裔的美国发明家贝尔（Alexander Graham Bell）在1876年发明的。

 

出自其手的第一台电话机形态设计既像会议麦克风，又像电吹风，用周星驰的话来说就是：“它表面看起来是台像麦克风的电吹风，但实质上是一台电话。”

 

贝尔发明电话后也顺势创建了“美国贝尔电话公司”，这所公司目前已经变成AT&T，就是“美国国际电话电报公司”，属于世界500强企业之一。

 

电话诞生后其设计形态发生了多次演变，比如1880年时候的壁挂，1892年时候的台式(像个缝纫机），在1900年之后则普遍设计为蜡烛台样式，而且这些样式的电话都是听筒跟话筒分离。

 

蜡烛台样式的电话会将话筒竖起来设计，听筒则挂在话筒旁边，是真正的固定电话，因为嘴巴要迁就话筒固定在一个位置发言。

但沧海遗珠总会偶有发生，曾经有人举证过一台设计于1885年的电话，居然破天荒的将听筒话筒合并，而且采用横向方式，

没被市场普遍接受而淹没于商海。

 

随后针对这方面的设计探索也并不间断，比如1914年时候听筒设计得像个医生听诊器，看起来也像个头戴式耳机，据说可以降噪，一战之后流行于军队，估计是比较酷。

 

蜡烛台样式的电话有蛮多设计痛点有待解决，比如容易一碰就倒，听筒容易在挂钩上脱落，连接线经常拉扯容易失灵等等。

 

所以到了1927年时候，贝尔公司首先采用横放电话筒设计，作为行业龙头，这样的操作马上产生较大影响，但已经考证不到这款电话的样子，也不明确听筒跟话筒是否已经相连，欢迎各位民间高手补充。

 

而在1925年时候，德国法兰克福的福尔德公司就已经设计出一款非常简约，话筒听筒相连的电话，产品名字竟然就叫“包豪斯”，那段时间确实是包豪斯的当红时期（详见笔者其它系列），可见蹭流量这种事并不新奇。

 

1929年时候贝尔的研发部门为了集思广益，还对外搞了次“未来电话设计”的竞赛，如果放到现在，很容易就被各路自媒体阴谋家质疑，认为无非是一场搞流量的营销活动。

 

不管如何，我们的主人公终于在1000字篇幅之后就较正式的登场了。

 

当时的德雷夫斯才25岁，但已经开始创业，主要做舞台布景方面的设计，创业前曾经是盖迪斯的学徒，没错，就是四大元老中的另一位，盖迪斯早期也是一名出色的舞台设计师。

 

类似这种著名师徒在设计艺术史中屡见不鲜，比如彼得贝伦斯跟格罗皮乌斯，密斯凡德罗跟菲利普约翰逊，还有路易斯沙利文及赖特等等。

 

如果要举些中国人例子，只能拉来武术界朋友，比如黄飞鸿与猪肉荣，霍元甲与陈真，或者叶问跟李小龙等。

 

1929年刚好是德雷夫斯独立门户的时候，他就参加了贝尔公司这场电话疑似营销活动的设计竞赛，并且一举获取冠军，由此展开了跟贝尔公司的长期合作，换个角度看，就是一出道就傍上大码头，这对初创公司而言实在太重要了。太重要了。（没有笔误）

 

如此这般，跟贝尔公司磨合多年后，1936年德雷夫斯设计出名为“302”的桌上电话，这款电话造型优美，功能优越，推出市场后大获成功，从1937年推出市场后持续生产到1950年，现代电话的造型设计套路基本尘埃落定。

 

在设计302电话的时代背景中，流线型设计运动正在美国大行其道，所以不难看出，302也是流线型风格的产物，但在德雷夫斯的操持下，更加重视功能，表达得更加简朴。

德雷夫斯1904年生于纽约的布鲁克林，父亲从事戏剧材料供应，也直接影响了他成年后从事剧院舞台设计。

 

关于他的成长故事我们了解并不多，反正16-17岁时候他就跟随已经成名的盖迪斯担任学徒。

 

年少成名的盖迪斯当时已经担任过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场景设计师，也在后来才参与到工业设计，并且被誉为“20世纪的达芬奇”，至于为什么那么牛，下回再讲他的故事。

 

如果两位大神继续做舞台设计能混得好的话按理不会转行，但当时因为电影技术的发展，戏剧市场已经被大量蚕食，两人估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前面谈到德雷夫斯在1936年为贝尔公司设计出优越的302电话，但距离其获奖时间也有7年时间，在此期间他的工作室其实也服务了其它客户，设计出不少著名产品。

 

比如1933年他为通用电气设计的“新型平顶豪华冰箱”，这属于一次设计改造项目，通用这款冰箱名为“Monitor Top”，1927年就推出市场，是世界上第一个全钢材质的冰箱，推出市场就大卖。

它最典型的设计特征就是“头顶压缩机”，看起来就像个柜子上放了一个盆景，因为其腿部也设计为传统家具的4只脚。

 

因为当时而言，冰箱属于领先科技产品，因此设计师们针对其造型设计只能参考现有事物进行想象，跟商朝青铜器最初就模仿陶器进行设计是一样的（详见笔者《中国设计史》）。

 

德雷夫斯出手后首先将其四只有古典韵味的脚砍掉（当时已经有其它厂家这样做，非首例），然后再将头上的压缩机放到冰箱下方，如果一来冰箱变得更加浑然一体，简洁且现代。

接下来则是1934年跟胡佛公司（Hoover，美国著名的高端室内清洁机具品牌，创立于1907年）合作，在1936年设计出“立式真空吸尘器”（Hoover "Model 150" Vacuum Cleaner）。

 

这款吸尘器使用了镁金属作底盘，胶木塑料材质做顶罩，解决了吸尘器太重的痛点，因为打扫家务以女士为主，这样的设计改造立马收到市场的欢迎。

 

据说当时胡佛公司聘用德雷夫斯的费用为每年25000美元，这可是近100年前，我借用同事的一句话：

在接下来还有1936年德雷夫斯为“纽约中央铁路公司”设计的“水星”（Mercury）系列蒸汽机车，其中最著名的为“哈德逊”型号。

 

这款机车是当时流行型设计运动中的经典代表，除了像武士头盔一样酷炫流畅的车头之外，德雷夫斯还在两侧的驱动轮上设计了聚光灯，晚间的照明效果非常好。

 

此处有两点感叹，其一是30-40岁前后的德雷夫斯在创造力上呈现井喷状态，佳作频出，此处的

 

其二则是设计师越往上走其实领域可以拓展很宽，

 

这样的跨界设计在中国高阶设计师中也有不少，比如陈幼坚的产品跨界，靳埭强的国画跨界，韩家英的艺术跨界等。

 

关于设计师跨界这个问题其实也有时代因素，过去设计市场分工并不成熟，是市场需要设计师跨界，现在则相反，市场更需要设计师们聚焦与专业，整个形势面貌有所不同。

 

 

 

 

德雷夫斯后来还有的代表作有胡佛公司的82型球型吸尘器、为约翰·迪尔公司设计的B型拖拉机及为贝尔公司设计的“公主”电话机等等，这些是常规资料中会谈到的。

 

其实除此之外，其佳作还有二战时期，三位元老1941年六手连弹为美国设计的参谋长战略会议室，连弹元老分别是雷蒙·罗维与沃尔特·提格，可见几位长老当时的江湖地位。

 

同一年，德雷夫斯还与威尔·永峰（Wahl Eversharp）公司合作设计出“航空班机”钢笔（Skyliner），这款产品是其1939年设计的“天际线”（Skyliner）钢笔升级版，功能更优越，设计更精致，有多种颜色选择，成为该公司持续多年的强势爆款。

 

而且细心的朋友会发现这款钢笔的笔盖设计就跟“哈德逊”机车的车头非常像，简洁酷炫，现代感十足。

 

再次呼应了我们在《创意国家漫游记》一书中说到的：

 

以上设计就不展开细说，如果有机会与精力再收录到《好物列传》详谈。

 

设计师在专业领域有了足够代表作后，自然就会被行业拥立走向更高层次的拓展，1944年时候，美国的“工业设计师协会”（IDSA）建立，德雷夫斯荣任第一任副主席，主席是沃尔特·提格。

 

而在1955年，51岁的德雷夫斯出版了自己的自传，名为《Designing for People》（《为人设计》），这本书的标题基本上也折射出德雷夫斯的核心设计哲学。

 

过去我们经常会探讨艺术、设计跟工程的本质，其实三者有一种界定方式，

（王受之教授观点）如此一来，这个复杂问题就泾渭分明。

 

前段时间，清华美院教授，中国著名工业设计学术带头人柳冠中老师曾经发声抨击如今商业市场的设计乱象，比如无人超市，无人酒店，无人餐馆等概念非常荒诞，让本应以人为本的设计本位缺失。

 

这个问题确实难以一言厘清，本文不作探讨，欢迎大家思考分析，提供各种视角见解。

 

 

他的设计思想反复强调“以人为本”，产品设计永远将功能表现及使用者舒适性放在首位，也是所谓的“从内到外”设计原则。

 

所以对人的研究成为他后期非常重要的职业课题与学术追求，1961年德雷夫斯出版了《the measure of man》（《人体度量》）一书，为人体工程学在设计界的应用奠定重要基础。

 

他也是最早将人体工程学系统运用到工业产品设计中的践行者，关于人体工程学的发展详见笔者的《世界现代设计史》系列。

 

1969年时候，65岁的德雷夫斯开始退休，当时其公司已经发展得不错，所以他的退休只是不再管理公司常务，并非离开行业，他还持续为设计界贡献力量。

 

比如1971年代表美国的国家标准协会（ANSI）在柏林主持国际标准组织技术委员会（ISO/TC）的第一次会议，为145个标志符号制定了国际标准。

 

1972 年，他出版了《符号资料集：国际图形符号权威指南》一书，并于同年去世。

 

希望大家通过德雷夫斯的故事都能收获自身启发，无论是设计本身，还是职业生涯的追求。

 

感谢各位，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