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平面设计史——第四章 ”工艺美术“运动的平面设计（上）

本文章全部内容均摘抄自王受之教授的《世界平面设计史》，统一了部分人名翻译，增加了部分色彩插图，如有错误地方请帮忙指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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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工艺美术“运动的平面设计（上）

一、“工艺美术”运动概述

”工艺美术“运动是19世纪下半叶起源于英国的一场设计运动。这场运动的背景，是工业革命以后大批量的工业化生产和维多利亚时期的繁琐装饰两方面同时造成了设计水准的急剧下滑，不仅家具、室内产品、建筑因为工业化的批量生产导致设计水准下降，平面设计的品质也受到了工作化出版的直接影响。面对这种情势，英国和其他国家的设计师希望能够从传统的设计风格和远东的设计风格中汲取某些可以借鉴的因素，从根本上改变和扭转设计颓败的趋势。他们企图通过复兴中世纪的手工艺传统，从自然形态中汲取灵感，从日本装饰和设计中找到可供改革的参考，以此来重新提高设计的品味，恢复英国传统设计的水准，因此被称为“工艺美术”运动。

如果把工业化时代的设计作为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看待，从而引起社会和设计界的广泛注意，很多人则认为“工艺美术”运动的基本思想是在1850年前后形成的。根据比较一致的理解，这种认为工业化造成设计水平下降的社会意识，是从1851年在伦敦的“水晶宫”中举行的世界博览会开始的。这个展览展出了大量设计丑陋的工业产品，因而导致设计界一些敏锐的人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日后的现代主义设计师坚持对工业产品进行设计上的完善、改进有所不同，这批设计师主张否定工业产品，否定工业化，提倡恢复中世纪的手工艺传统，企图躲避工业化对设计的影响，因此，如果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说，“工艺美术”运动具有它的局限性和落后性，但是对于繁琐的维多利亚风格来说，它又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这场运动的理论指导是英国美术评论家、作家约翰·拉斯金（John Ruskin，1819-1900），而参加运动的主要人物则是艺术家、诗人威廉·莫里斯。

“拉斐尔前派”主张艺术应回溯中世纪的传统，同时也受到刚刚引入欧洲的日本艺术的影响，主张“诚实的艺术”，提倡恢复手工艺传统；他们反对“机器美学”，主张为“少数人设计的精华产品”。他们的设计主要集中在首饰、书籍装帧、纺织品、墙纸、家具和其他用品。

在美国，“工艺美术”运动主要影响到芝加哥建筑学派，特别是对于这个学派的主要人物路易斯·苏利文（Louis Henry Sullivan，1856-1924）和弗兰克·莱特（Frank Lloyd Wright，1867-1959）的影响很大。

世纪之交，“工艺美术”运动的影响遍及欧洲各国。它的基本思想，它对于工业化的强烈反对，它利用自然风格、日本装饰风格和中世纪装饰风格与繁琐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对抗，它对于中世纪的手工艺传统的鼓励和促进，影响了几乎所有欧美国家，成为当时国际设计风格中的一个主要的影响因素，从而促使欧洲和美国产生了另外一场规模更大的设计运动——“新艺术”运动（Art Nouveau）。

当时，摆在设计师面前有两个重要的问题：其一是过分装饰、矫揉造作的维多利亚风格的蔓延，其二则是令不少知识分子感到震惊甚至恐慌的工业化的来临。工业化的过程中出现了不少社会问题，比如贫民窟的出现，城市生活水平的急剧恶化，童工、女工的困苦生活，疾病的蔓延等等。

（一）第一个世界博览会

由英国建筑师约瑟夫·帕克斯顿设计展览大厅。他曾经学习过使用钢铁与玻璃建造温室的设计原理，于是大胆地把温室结构应用在了伦敦世界博览会的建筑设计中。展览大厅全部采用钢材与玻璃结构，被称为“水晶宫”。1851年，世界上第一个国际博览会在伦敦开幕，震惊了整个世界。

1851年世界上第一个国际博览会在伦敦“水晶宫”开幕

“水晶宫”的内部结构

首先令人震惊的是“水晶宫”建筑本身。这座用钢材和玻璃建成的圆拱形大厦，实际上是一幢放大了的温室，但其材料特殊，造型奇特，采光良好，使各国来宾为英国工业化的成就而折服。这所建筑在博览会结束后被完整地迁移到伦敦南部的西德纳姆，直到1936年才毁于大火。但无论从功能还是从造型来看，“水晶宫”并非成功之作，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开创了对钢材、玻璃这两种新材料的应用。

当时的展品中工业产品占了很大的比例，外形全都相当粗陋。

德国建筑师戈特弗里德·森佩尔（Gottfriend Semper，1803-1879）提出美术必须与技术结合的理念，提倡设计美术，但同时又反对机械化大规模生产，认为大批量生产对设计而言是个危机。

（二）约翰·拉斯金对伦敦世博会的批判及其设计理论

另一个对伦敦世博会指手画脚、认为其毫无可取之处的人是约翰·拉斯金。

对于工业化的问题，拉斯金有比较中肯的态度，他说：“工业与美术已经齐头并进了，如果没有工业，也就没有美术可言，看看欧洲地图就会发现，工业越发达的地方，美术也越发达。”

（三）“工艺美术”运动的代表人物：威廉·莫里斯

“工艺美术”运动最重要的代表人物是英国设计师、诗人和社会主义者威廉·莫里斯。

严格地讲，莫里斯不算是一个现代设计的奠基人，因为他探索的重点是要取消工业化造成的“恶果”，是要否定现代涉及赖以生存的中心——工业化和机械化生产。他的目的是复兴旧时代的风格，特别是中世纪、哥特式风格。他一方面否定机械化、工业化风格，另一方面否定过度装饰的维多利亚风格，认为只有哥特式、中世纪的建筑、家具、书籍、地毯及其他用品的设计才是真正“诚挚”的设计。相比之下，其他的设计风格即使不是丑陋的，也是矫揉造作的、忸怩作态的、不真实的，应该否定、推翻。他认为只有复兴哥特风格和中世纪的行会精神，才可能在工业上咄咄逼人、过饰风格横行霸道的情况下挽救设计的精神，使得民族的、民俗的、高品位的设计得以延续和发展。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古典风格还是现代风格都不足取，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中世纪风格、哥特式风格、自然主义风格这三个来源。他最早在实践中实现了拉斯金的设计思想。

莫里斯请韦伯与他合作，设计了自己在伦敦郊区特郡的住宅，一反中产阶级住宅通常采用的对称布局、表面粉饰的常规做法，从而体现对称性的、功能性的特点；与此同时，他们完全没有对表面进行粉饰，采用的红色砖瓦既是建筑材料，也是装饰动机。建筑结构完全暴露，采用了不少哥特式建筑的细节特点，比如塔楼、尖拱入口等等，具有民间建筑和中世纪建筑典雅、美观的设计特点，与追逐时髦的维多利亚风格有明显区别，很受设计界欢迎。由于砖瓦都是红色的，因此，这个住宅建筑被称为“红屋”（Red House）。此外，莫里斯还自己动手设计了住宅内部的所有用品，风格统一，具有浓郁的哥特风格特色。这栋建筑连同内部的用品，为一种新的风格奠定了基础，这就是1860年前后在英国展开的“工艺美术”运动风格。

莫里斯的“红屋”

“红屋”里面的家具，也是由莫里斯自己设计的

莫里斯设计事务所设计的金属工艺品、家具、彩色玻璃镶嵌、墙纸、毛毯、室内装饰品等等，都具有非常鲜明的特征，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工艺美术”运动风格的特征。这种风格具有以下几个特点：一、强调手工艺，明确反对机械化的生产；二、在装饰上反对矫揉造作的维多利亚风格和其他古典、传统的复兴风格；三、提倡哥特风格和中世纪的其他风格，讲究简单、朴实无华、功能良好；四、主张设计的诚实、诚恳，反对设计上的哗众取宠、华而不实的趋向；五、装饰上推崇自然主义、东方装饰和东方艺术。

由莫里斯设计、莫里斯设计事务所制作的“森林鹅绒重磅窗幔”（Forest Velvet Heavy Curtain）

莫里斯设计的花卉图案墙纸

莫里斯设计的“苏塞克斯”对椅（Sussex Chair）

凯尔姆斯科特（Kelmscott Press）出版社的商标

在莫里斯的设计中，大量的装饰都有东方式的，特别是日本式的平面装饰特征，并大量采用卷草、花卉、鸟类等等作为装饰动机，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设计品味。

莫里斯反复强调设计的两个基本原则：一、产品设计和建筑设计是为了千千万万人服务的，而不是为少数人的活动；二、设计工作必须是集体的活动，而不是个体劳动。这两个原则都在后来的现代主义设计中发扬光大。

莫里斯在具体的设计过程中强调实用性和美观性的结合，对于他来说，实用但是丑陋的设计不是好的设计。他曾说：“不要在你家中放一件虽然你认为实用的，但是难看的东西。”这种看法，是他的功能与审美结合的设计思想的体现。但是如何达到这个目的，在他来说，依然是采用手工艺的方式，采用简单的哥特式和自然主义的装饰，这种局限使他不可能成为真正地现代设计的奠基人。

（四）英国设计行会的发展

莫里斯的设计，莫里斯设计事务所的活动，以及他们提倡的原则和设计风格，在英国和美国产生了不小的回响。英国有不少年轻的设计师效仿莫里斯的方式，组织自己的设计事务所，称之为“行会”（Guild），从而开始了一场真正的设计运动，历史上称为“工艺美术”运动，而他们推崇的风格则被称为“工艺美术”运动风格。较具影响力的英国“工艺美术”运动设计团体有“世纪行会”（Century Guild），由亚瑟·马克穆多为首组成，成立时间是1882年；“艺术工作者行会”（Art Workers Guild），成立于1884年；“手工艺行会”（Guild of Handicraft），由英国建筑师查尔斯·阿什比（Charles Robert Ashbee，1863-1942）为首组成，成立于1888年。

这批设计事务所的设计宗旨和风格与莫里斯非常接近，它们都具有反对矫揉造作的维多利亚风格，反对设计上的权贵主义，反对机械化和工业化，力图复兴中世纪手工艺行会的设计与制作一体化方式，复兴中世纪设计的朴实、优雅和统一的特点。这些设计师都努力在设计上体现实用性、功能性和装饰性的结合，设计风格上汲取中世纪风格、哥特风格、自然主义风格的特征，把它们糅合在一起，同时在平面设计上发展东方风格的特点，讲究线条的运用和组织的完整。他们生产的家具、金属制品、家庭用品、装饰品、书籍等等，都具有这些特点，风格很统一。

1896年，金属产品设计师亚瑟·史密斯·本森（William Arthur Smith Benson，1854-1924）接手莫里斯设计事务所的工作。他与另外一个非常杰出的英国设计师克里斯托弗·德莱塞（Christopher Dresser，1834-1904）一起，振兴莫里斯的事业，继续发展“工艺美术”运动，起到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

亚瑟·史密斯·本森1900年设计的咖啡壶

克里斯托弗·德莱塞1879年设计的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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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了，下期我将分享第四章 ”工艺美术“运动的平面设计第二节英国“工艺美术”运动及其在平面设计上的体现和第三节美国的“工艺美术”运动机器在平面设计上的体现，大家尽请期待，我们下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