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皮影戏,多数人都知晓这门传统民间艺术,也由衷赞叹影戏艺人技艺高超。可当被问及艺人究竟厉害在何处时,大多数人却都语焉不详,说不出具体的门道。在谷小松看来,大众对皮影戏表演的认知,大多停留在宣传普及的表层,并未真正窥见这门技艺的核心真谛。
在外人眼中,皮影戏舞台上的行云流水、招式精妙,是高深莫测的绝活,但真实的皮影表演,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复杂技法。很多人不知道,皮影艺人日常最常见的状态,就是手持影偶随意摆弄、玩耍。谷小松亦是如此,闲暇时总会拿起影人反复把玩,而这份看似随性的“玩耍”,恰恰是皮影技艺打磨的核心过程。
所谓熟能生巧,皮影表演的所有精妙招式,都源于日复一日的把玩与练习。在一次次操控影人的过程中,抬手、转身、移步、对峙等无数单一基础动作,会深深烙印在艺人的手感与记忆里。我们看到的完整皮影剧目,看似精彩纷呈、一气呵成,拆解开来,其实都是由一个个简单、基础的单一动作衔接组合而成。
就拿观众最津津乐道的影人对打戏份来说,每每舞台上呈现出激烈灵动的对打场面,总能收获满堂喝彩,被观众视作艺人实打实的硬功夫。可在谷小松眼中,
影人对打恰恰是皮影表演中最简单、最基础的操作
。这类表演动作固定、招式单一,只要熟练掌握基础操控手法,便能流畅呈现。观众看到的艺人发力、影人灵动对峙的画面,只是基础技法的常规展现,并非皮影技艺的精髓所在。
皮影表演真正的真功夫、高境界,从来不是繁复的招式与花哨的动作,而是
人与影的相融相合
。真正顶尖的皮影表演,是艺人与影人彻底融为一体,艺人的情绪、气韵、节奏,全然灌注在冰冷的身上。此时的影人不再是简单的道具,而是艺人情感与神态的延伸;艺人也不再是单纯的操控者,而是光影故事的亲历者。
这便是皮影表演的核心真谛:皮影技艺本无多么复杂晦涩的技法,不过是将无数简单的单一动作反复打磨、烂熟于心。而艺人之所以能称得上技艺精湛,是因为历经千锤百炼后,能在舞台上实现人与影的完美融合,以心驭影、以影传情,让方寸光影之间,演绎出鲜活生动的世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