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幼小又无助的那些岁月里,都曾拥有过几本不管听过、读过多少次,即使已卷边、掉页,都不舍得丢弃的“小人书”吧!在孩子的眼中,每一面扉页背后都藏着另一个世界。它们既是最好的老师,亦是最贴心的挚友,陪我们渡过了无数个寂寥的夜晚。
艾瑞·卡尔 (Eric Carle)
,20世纪以来最杰出的绘本艺术大师,作为劳拉·英格斯·怀德奖的获奖作家,生前共著有70多部童书,畅销全球超50年,他参与创作的书籍在全球已售出超1.75亿册之多。
艾瑞·卡尔最为人知的代表作包括
《好饿的毛毛虫》(The Very Hungry Caterpillar)、《棕色的熊、棕色的熊,你在看什么?》(Brown Bear, Brown Bear, What Do You See?)
等。
《好饿的毛毛虫》在
全美纸板书类销量中名列第一
,被知名的《父母Parents》 杂志评为
史上最佳婴童类书籍第一位
。自1969年初次发行以来,《好饿的毛毛虫》已被翻译成世界上
80种语言
,迄今已售出
逾5500万本
之多——这个数量相当于自其出版之时起,
平均每30秒便售出一本
。
艾瑞·卡尔爷爷创作的绘本以梦幻缤纷的色彩和细腻的质感打动人心,在简单却有趣的小故事中融入生活常识,
如温润细雨般让小朋友心田中那颗包蕴着爱、善、美的种子发芽。
“绘本”似乎总是让人联想到童书。但其实
“绘本”这种形式远不仅仅属于孩子,其在文明的发展传承之中亦占有一席之地。

Jessie Willcox Smith,The Picture Book,
约1906,水彩/炭笔,
罗得岛设计学院艺术博物馆藏
如果有人试图单单用文字来表现出一个人物的存在形式,以及组成这一人物的方方面面,他将注定失败。文字描述得越具体,读者越受自身知识眼界的限制,反而可能让他离所描述事物的真相越远。因此用图像刻画事物是极其有必要的。
“图像叙事”(Pictorial Narrative),
这种形式早从远古时代洞窟中壮大生动的狩猎主题岩画,到古中国、古埃及等古代宫殿、陵墓中的壁画和浮雕,都足以证明图像能够更为直观地将文字难以传达的复杂思想、理念和情感表现出来。

表现狩猎场景的洞窟岩画,约作于新石器时代,非洲撒哈拉沙漠,今阿尔及利亚境内
世界各大文明都开拓出了各自的“绘本”源流。在中国,话本小说自明清兴起,带有插图的
“绣像本”
亦在此时流行起来。从单人画像至后来逐渐拥有丰富的环境背景和情节表现,催生出以图画为叙事主体的“全图”小说,形成了极有特色的
“连环画”
传统。
在当代广泛意义上定义“绘本”这一概念的西方,也经历了一段精彩演化之路。一般认为,“绘本”这一形式的雏形来源于
带插图的手抄本(Illuminated Manuscript)
,最早源起于公元6世纪左右的欧洲,而流传下来的早期手抄本大多为宗教经典。

附有简单图形的早期手抄本之一,
「Codex Argenteus」,公元6世纪
伴随着东西罗马帝国的分裂,基督教世界面临着诸多挑战,教会迫切地需要在更广泛的层面上确立正统而权威的统一叙事。手抄本便承担了这样的功能。手抄经书也是当时修道士日常的主要事务之一。

一位正在抄经的修道士,
Speculum Historiale, 约1479-1480年,
书藏大英图书馆
一些流传至今、出自王室的珍贵抄本遗存,以大量金银贵金属及名贵宝石镶嵌而成,是代表彼时金工匠艺成就的杰作。

《林道福音书》,公元9世纪,
摩根图书馆及博物馆藏
中世纪晚期开始,贵族常订制个人专用的
「时祷书」(Book of Hours)
,一些时祷书在装饰艺术意趣上可谓出神入化:将祷文内容,祷告的情景场合、礼仪要点和情绪氛围完美合一,在功能与美学达到了高度的一致。

《黑时祷书》,约1475-1480,
今比利时地区绘本工匠作
自19世纪中期以后,出版业的壮大让书本的分类与功能日渐完备,少年儿童图书市场开始受到注意。著名的
《格林兄弟童话》
和
《安徒生童话》
等文学体裁在此时得以流行,部分功劳亦应归于活泼多彩、富有意趣之插画的成就。
大概在维多利亚时代晚期的英国,开始出现更为接近今天之“绘本”的图书形式,这类在当时被称为「
玩具书」(Toy Book)
的书籍,正如其名所示,是完全以儿童为目标人群,更重视趣味性与娱乐的一类书籍。
如出版于1865年的
《爱丽丝梦游仙境》(
Alice in Wonderland
)
,不但是伟大的儿童文学先例,亦被认为是最早因插图精美、设计创意奇崛,与故事的风格契合得天衣无缝,而获得广泛赞誉的图书之一。

《爱丽丝梦游仙境》中配合情节
模仿老鼠尾巴的版面设计
现代意义上的“绘本”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不可不提英国女作家碧雅翠丝•波特(Beatrix Potter)创作的
《彼得兔的故事》(
The Tale of Peter Rabbit
)
。

《彼得兔的故事》,碧雅翠丝•波特著,
1902年初版封面
这部于1902年10月首次出版的儿童绘本,主角是一只名叫彼得的叛逆小兔。作者以凝练文字营造出引人入胜的情节,用色恬淡的插图在当时别具一格。这本小书成为史上最畅销的童书之一,在包括文字和绘画风格等诸多层面上影响了“绘本”的发展方向。
20世纪中期至80年代,战后的平静带来经济与文化的复苏,而绘本也进入百花齐放的繁荣期。包括本文开头提及的毛毛虫系列在内,这一时期诞生了大量直至今天都耳熟能详的绘本系列与经典形象,如同样因高超的美术水准与“疗愈系”剧情而大受欢迎的
「姆明」
系列和
「巴巴爸爸」
系列。

芬兰作家图苇·杨松(Tove Jansson)
创作的姆明(Moomin)系列

安娜特·缇森(Annette Tison)与德鲁斯·泰勒(Talus Taylor)夫妇
共同创作的巴巴爸爸(Barbapapa)系列
绘本对于儿童智识开发的意义如今已被充分论证,除去听、说等语言能力外,绘本能够带来的益处不胜枚举。亲子睡前阅读,不但能培养注意力、图像思维能力和良好的睡眠习惯,更可
加强父母与孩子的情感纽带,建立起无可取代的信任关系
。
然而细心的读者或许也已有所洞察:为成年人创作的“图画书”在今天同样发达,且涵盖的形式和内容都非常丰富。
除我们熟悉的“漫画”外,一些形式上与儿童绘本相近,但表达的内容却更贴近成年人的生活情态、心境感悟,亦相当受到大众的青睐
。

“绘本天后”高木直子用绘本记录下人生每一阶段的酸甜苦辣,得到了许多都市女性的共鸣
亦有以营造氛围见长,艺术上追求风格表现,文字往往与诗或散文相近,有着淬炼的典雅。
除此之外,一些绘本甚至具备游戏和社交互动设计喔!还记得《生活大爆炸》里第六季第四集的名场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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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ard和Amy在玩的《威利在哪里?》
是经典的桌面游戏书
这些堪称艺术品的绘本作品,在如今充斥着紧张、焦虑的都市生活中,依然可以提供巨大的情绪价值。大量心理学、脑神经研究都显示,
不论对任何年龄的人群,睡前短时间的休闲阅读的好处甚大,有助于放松神经、自然引导睡意、延长深度睡眠时间和提高共情能力
。

Emma Irlam Briggs,A Book at Bedtime,
布面油画,约19末~20世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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