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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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狂人
一
措辞真的狗屎。
这怪我顶着一滩肉浆糊晃得叮咣响,总叫人听得好奇要敲开看看。
或者是我想翻出来给人看看。
倒也不必忌讳,因为狗本是不识字的。
二
家里都是白墙,我上街寻食。阿C的店里挂满风骚丰满的白页,胃叫得我走不动道。走近看,围着的人挺着腰板斯文着脸,最出格的也就贴上脸闻个香。这可骗不了我!要有谁打个头,准是争抢的一本也不给我剩下,这可不够果腹了哩!
再寻,阿G家送来一只盖了章的猪。一刀子插下去,没得血流出来。食客叹气,屠夫连忙顺着肚子一划拉,那鲜亮的肝脾这才见了光。我舔着嘴刚要去,却见众人指使着把那脏器打包,弃到装潲水的桶里,不再过问。
我正要评理,可周身的食客神色安然。我望向孩童,孩童也望着我笑。
方才察觉当今餐礼之博大教养,茹毛饮血的习性竟改得一无所踪!
三
“是你吃的罢?”老母脸白得像冰。
我望着她黑色的眼睛,发不出声。
四
“走!看枪毙!”
他们敲门我不应,用石头砸了玻璃我不理,直到挖掘机巨大的铁臂把房子挖得半塌,才从倾倒的废墟中把我拖了出来。
“走!看枪毙!”
他们摇着写满字的旗,把我挤到人群正中。寒风冻得我蜷紧身子,耳边全是嘲笑与呐喊。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我阴差阳错到了浪潮最前,看清木台子上架着好些衣衫破旧的人,阿C阿G阿A也在其中。
绳子和火枪都已安排妥当,人群尖叫着鼓起掌来。
“早该管管了!”
“就是他害了我孩子!”
那刽子手看我一眼,我弄不清他的意思。
直到震悚的几声枪响,新的鲜血顺着老的血迹淌了下来,人群升起焰火。
那几具干瘪的尸体留在我脑子里。
我越想越觉得发馋。
回家忙翻开那传了千年的老方,这食谱没有级法,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大火添油”。我弄不懂,在床上辗转到半夜,才从字里看出字来,通篇都写着两个字“别吃”!
难怪我照着镜子总不成人样,原来是没得做人的方法!
五
第二天,老母引我去见一个脸上长油的老先生,说他有方法治我的饿。
跟他谈后才知道他以前当医生,现在做了老师。他告诉我说治病还得从思想上入手,见我点了头,就将我领到一个黑色的大屋,中间是一个货车车厢,里面装满螺丝。
他让我签了字就往下跳。
可那坑已是满当铜铁,容不得血肉。而且与螺丝混在一起难说不被人当做螺丝拧进坑里,那我手脚可张不开哩!
我问:“能治饿?”
他答:“够管饱。”
见我踌躇不动身,他也和气下来,说也有生处是见得光的,让我去瞧。我不肯,他便开门让我出去。我走到街上,肚子又饿了起来,倒在地上。
老先生带人将我搀回家中,朦胧中我听到老母说上回已是第三百六十个医生,仍治不了我的饿病。他们还说不吃人的人才最宝贵,还对自己的孩子说这世间没有吃人的人,古来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要是再问少的蛋糕,就说是墙外的老鼠。这时孩子们才恍然大悟起来。老鼠素来是有偷食血肉的习性,再看那猫也坏,狗也坏,这白胖的人反而和蔼可亲起来。
而这人一饿,就残暴了起来,与老鼠没什么两样。
六
我懂得了其中的玄妙。
直接禁食,他们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怕有祸祟。所以他们大家连络,布满了罗网,要教我自己知道食人的坏处。我总不得解饿的方法,其实是根本没有什么方法。
记得什么书上有说,有一种修炼方法叫“辟谷”,常与“服气”相连。也就是吸食空气,以气代食,历朝历代不乏练成之人。这时就感叹古人思境之精妙,传下这么一套完美的功法。只要服气就可修得人世之圆满,我不禁感叹这世间天外有天,竟有人从孩童起就开始修炼,到我的年纪早已神功大成,叫人好生羡慕!
七
人肉也不尽是好吃的。
总有人尝着鲜就去四处乱啃,将病祸也和着传开。所以我向来是只敢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嚼。首先肉的主人不能有病,先食的人也不能有病,后来的肉也不能查出病。只能从中间领上几个小块,勺匀了慢慢吃,有时还会回锅翻炒数遍,一遍比一遍香。
可总有人着了病就咬定是肉的不好,他不仅自己不再吃,也要叫他人不再吃。渐渐地白胳膊大白腿也不许出现了,以免有人见着耐不住饿,冲上去就啃。
到后来连一些又老又硬的部分也不准吃了。
再后来甚至不准饿了。
可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人活着总是会饿哩!
可人的定义也是该与时俱进的。
否则跟老鼠也没有什么区别。
八
我已分不清什么是人肉,什么是猪肉,什么是鼠肉,只管往下咽。
更叫人害怕的是我竟能尝出其中滋味,包装上浓烈的佐料,与先前吃的说不出分别!
可我还是觉得饿,只是不至于那般难忍,若是再有人聚上一桌喝到倒,这空腹感便又被冲刷掉一层。
我也写过书,画过画,见了许多奥妙与知识,可那心腹深处却总也填不满。
人肉只会越吃越饿。
九
能够饱腹的孩子,或者还有?
救救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