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闭眼

这个短片的结构很清晰：十次睁眼，从婴儿到老年，每次睁眼之间用一秒黑屏代表“闭眼”。

 

创意来自庄子的一句话：“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的同时就在死，死的同时就在生。每一个瞬间，都在死去，也都在新生。也就是我词里写的“都在轮回明灭、有无中。”

 

所以我把每一次睁眼都设计成一个独立的世界：婴儿在温暖中笑，也在废墟中哭；少年在田野奔跑，也在病床上看鸟；青年在天桥疲惫，也在山顶看日出；中年在医院松开手，也在同一间婴儿房里握住另一只小手；老人在窗前看落日，也在同一扇窗前看日出。

 

这些世界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婴儿睁眼第一次是温暖，第二次是废墟；少年第一次是田野，第二次是病床——这种跳跃，正是庄子说的“方可方不可”。你以为你的人生是线性的，其实它是一张网。每一个瞬间，都同时通向无数种可能。你只是在演绎其中的一种。

 

短片里有两个意象贯穿始终：

 

鸟：少年在田野里看见一只鸟飞过，轨迹优美；病床上的少年，看见窗外一只鸟飞过，轨迹一模一样，老人在窗前看落日，又看见那只鸟飞过。鸟没有变，看鸟的人变了。

 

小熊：每一幕都有它。从第一次睁眼，婴儿床边放着一只崭新的小熊，到中年时他抱着新生儿，房间里是同一只小熊，再到老人手里握着一只旧旧的小熊，褪色了，缝线处有修补的痕迹。最后，还是那只小熊飘过无尽的星空。它是纽带，也是见证者。每个场景每段人生都有它伴随。但最后主角老年的时候却没有了它。为什么？因为那时的主角已经历了一切，那只小熊已和他融为一体。

 

这两个意象，是同一个东西：那些贯穿你一生的东西——你追过的鸟，你听过的鼓，你握过的手，你舍不得扔的小熊。它们一直在，只是你以为它们不在了。

 

短片开始的那双宇宙之眼睁开了，结尾的时候那双眼又闭上了。一睁一闭之间便是轮回。觉醒，就在睁眼与闭眼之间。“纵是千般苦，人间有笑容。”

 

最后，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我们焦虑的那些事，那些不开心、那些别人的眼光等等，它们都会过去。每一次闭眼，都有一个世界在死去。

 

但那个“能看”的，没死。

 

庄子问过：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

 

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