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聂卫平：落子无悔

记者15日从中国围棋协会获悉，
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九段昨晚在北京病逝。
享年74岁。

聂卫平生于1952年8月17日，
聂卫平小时候受父亲的影响喜欢上了围棋，
小时候，他本想报名象棋班，
却因在少年宫把下围棋的伙伴赢了，
被老师拉到了围棋班，误打误撞开始学围棋。

1962年，
聂卫平在北京举办的六城市少儿围棋邀请赛中获儿童组第三名，
从陈毅元帅手中接过奖杯。
之后在陈毅元帅的关怀下，他得到过惕生、雷溥华等顶尖棋手指点，
正式走上围棋之路。

1969年，聂卫平初中毕业去了北大荒。
尽管条件艰苦、下棋机会少，但他依然利用业余时间练习。
近三年的知青生活让他开阔了视野、丰富了阅历，对提高棋艺有很大帮助。

1972年，聂卫平结束知青生涯回到北京。
1973年，中国棋院重建，
21岁的他入选三十人的围棋集训队，由此开启了围棋职业生涯。

作运动员期间，聂卫平站在提高中国围棋水平、赶超日本的最前线。
1976年访日比赛，聂卫平连续击败日本围棋大赛冠军获得者，
被日本棋界称为“聂旋风”。

在聂卫平的带动、影响下，
1976年中国围棋代表团首次在比分上超过了日本队。

1984年创办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上。
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日本棋手小林光一九段直取六连胜，
使中国队陷入只有聂卫平一人的艰难境地。

在外界普遍不看好中国队夺冠前景的情况下，
聂卫平全力备战，勇于担当擂台赛主将的职责，
身着一件印有“中国”字样的运动服赴日对局并击败了小林光一。

聂卫平后来回忆说：“我穿运动衣，是意味着要去拼搏，
‘中国’二字将激发我的斗志。
”聂卫平崇高的爱国情怀和精湛的业务素质，
是他取得这场胜利的重要原因。

此后，
聂卫平连胜另外两名日本超一流棋手加藤正夫、藤泽秀行，
为中国队取得了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的胜利。
这次胜利打破了日本围棋“不可战胜”的神话，
极大地激励了中国围棋界的自信心，
在特定的历史年代里成为鼓舞中国人民士气的社会事件，
影响力与号召力十分深远。

正是在这一浓厚的社会氛围里，
聂卫平三次出战中日围棋擂台赛，三度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带领中国队取得史无前例的三连胜。

聂卫平对于中国围棋的贡献，
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他在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的11连胜，
激发了遍及全国的围棋热潮，极大地推动了围棋在中国的普及和发展。

聂卫平1988年3月被国家体委授予“棋圣”称号。
这是迄今为止，新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棋圣”。

20世纪九十年代以后，
聂卫平逐渐将运动员的接力棒交给了中国围棋的新一代棋手，
开始承担起教练员的角色，为培养中国围棋界的后备力量而呕心沥血。
常昊、周鹤洋、刘菁、王磊、古力、檀啸等生于20世纪七十年代
至九十年代的众多中国顶尖棋手都是经过了聂卫平的悉心指点、大力辅导而成才。

作为中国围棋走向大众的重要推动者，
聂卫平对围棋的推广作用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而自1998年以来，聂卫平更以成立围棋道场的方式，
具体参与诸多的围棋教育普及推广工作。

在聂卫平看来，围棋具有独特的教育功能和价值。
学习围棋不仅可以加速儿童的智力开发、培养孩子的大局观，
而且能够帮助孩子更好地解决生活中遇到的问题——
围棋体现着中国传统文化中特有的“和”与“共处”的思想，
对孩子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的塑造有积极影响。

让他欣慰的是，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把围棋纳入学校课程，
要求幼儿园、中小学开设围棋课程，高校、中职学校将围棋纳入课程体系，
开设选修课程，鼓励设立围棋学院或专业，
并且制订了覆盖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校园围棋年度赛事计划，
引导学校将围棋纳入学校运动会项目……

AI的出现也颠覆了聂卫平对围棋的认知。
2016年AlphaGo与李世石的对战，
AlphaGo在四路的一个尖冲让他感受了AI水平的出乎意料，
让他意识到人类棋手与AI在围棋水平上存在巨大差距。

让聂卫平印象更为深刻的一幕是，
柯洁在与AlphaGo的对弈中以0：3的比分落败后，
禁不住躲到角落处潸然落泪。柯洁为什么会如此沮丧？
在聂卫平看来，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比分的落败，而在于对弈过程中的还手乏力。

“人工智能由算法操控，基本不会犯错误，这是人类无法比拟的。”
聂卫平说，就目前对比而言，人类已经很难再与人工智能的对弈中取得优势。
并且，从竞技的角度来说，这一差距恐怕只会越来越大。

2024年，72岁的聂卫平十分乐见AI在围棋领域的普及应用。
尽管在他看来，“只谈胜负、不谈风格”的AI，
在一定程度上也在弱化着围棋一些古老而独特的风格。
但从竞技角度出发，棋手需要通过AI提升自己，应该积极拥抱AI、利用AI。

“AI提高了整个世界的围棋水平。”
他说。如果用段位来衡量，当下最前沿的围棋类AI应用程序大概是什么段位呢？
面对记者这一提问，聂卫平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有50段。”

2013年，聂卫平被查出罹患癌症。治疗期间，
聂卫平以乐观的态度和顽强奋斗的精神与病魔作斗争，并痊愈。
在公开场合复出露面 以来，聂卫平更加注重发挥自己的榜样力量，
不遗余力地推广、普及围棋。
积极支持中央电视台举办的“谁是棋王”、“开讲啦”等相关节目，
奔走各地参与拍摄；上海、天津、成都、合肥、泰州、肥城……

落子无悔是对规则的尊重，更是对信念的恪守与坚持。
就像我们曾经所见的那样，聂卫平对弈的每一步棋都历经深思熟虑，
一旦落子便勇往直前，无畏无惧。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聂卫平的一生注定是属于围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