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蕙新作 | 医学写真：中国剧场

在下面这座圆角剧场里，中国人以一种介于标本与活物之间的形质存在。不是鲜活的肉，而是被医学凝视解剖后的肉。

剧场没有边界。黑暗像墨汁。他们站在那里，随随便便就会被黑暗吞噬。他们习惯了。他们的姿态像极了布莱希特《四川好人》里的角色。每个人的脸上都叠上三重影子。一层是“外国人眼中的中国人”，一层是“中国人眼中的中国人”，一层是“中国人眼中外国人眼中的中国人”。

他们不是人民或大众。他们是器官集合体。他们的善是表演性的，恶是生存性的。圆角剧场不虚空，圆角剧场容纳了所有撕扯性矛盾。圆角剧场是甘甜容器。像不像锈湖？人物们的动作永远停在某个临界点——抬起的脚不会落下，张开的嘴不会闭合，伸出的手不会触到对方。这种悬置状态恰恰是凝视的本质：它冻结时间，让每个生命瞬间都成为可供观察的标本，却又在标本的静止里，藏着比流动更汹涌的车轱辘话。 

他们是中国剧场里的人，他们是中国人里的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