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车载小程序

      17年在微信小程序刚问世的时候，大家都在热烈研讨小程序的适用范围和场景，当时有同事还做过专题分享。我从23年中旬在车企接触和设计车载小程序，已有一年时间，自己也打算做一次总结，来和大家聊聊我对车载小程序的所思所想。

      整体分为3大部分，10个问题：

       在聊车载小程序之前，我想围绕以下3个问题展开说下，以便知其然知其所以然：1.为什么会出现微信小程序？2.什么是微信小程序？3.微信小程序的特性使它具备了哪些优势和劣势，以及对应到车机端的时候我们应该如何利用它的优势，规避它的劣势。（小程序有很多平台，如支付宝、抖音、百度等，从微信小程序讲起，是因为它是开山之作，有更强的代表性）

      微信平台经历了“即时通讯工具—移动社交工具—社交平台—服务平台”的逐渐转变，而小程序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当超级app的用户数量增长遇到瓶颈，会逐步从抢增量到抢存量用户，即抢夺用户的访问时长。所以超级App将会尝试向用户提供更多的服务，以期能承载更多的用户需求场景，最终用户会依赖于这个App或同一个服务生态来满足需求，这时就形成了成熟的用户服务生态。而小程序就成为这个生态中的重要产品之一。

       在小程序出现前，三方应用是以H5或原生页面形式出现的。微信当时充斥了大量H5的产品，但H5的实现形式会涉及到很多问题，比如账号同步、场景复用性以及可分发性、数据加载存储性能等等。以账号同步为例，17年滴滴、携程在微信里都是以H5的形式出现，在不同的产品之间切换使用的时候会面临登录多种账号的问题，但小程序的出现很好的解决这一问题，通过微信账号可以在各个产品间自由穿梭。

       所以小程序是超级App向应用开发者们开出的一张生态通行证，有了它，在同一个生态内，不同能力之间可以轻易达成用户识别，数据同步交互。

      让我们从产品经理和三方研发侧视角来看下，小程序到底是怎么定义的？

      其实车机端最最在意的是小程序“无需下载”、“随时能迭代更新”的优势。

      从无需下载的优势来说：一款车从用户购买到弃用，中间至少服役10多年，现在车机一般是128和256G的储存空间，随着应用数量的增加和使用数据的积累，储存空间受限是车主常常面临的问题，那大量采用小程序来补充车机生态，能够大大减少这方面的顾虑。

      从随时能迭代更新的优势来说：量产车辆一旦交付到用户手里，一般应用升级的方式有2种，一种是通过应用的自升级（如QQ音乐主动升级），一种是整体车机的OTA升级（一般是1个月或3个月）。那采用小程序会大大加快迭代或修复问题的进度，只要是小程序后台审核通过产品问题就能立马被修复。无需通过通过Android平台审核或等待大版本的系统升级。

      有优势，肯定也存在劣势，那接下来就聊聊小程序的劣势。

       以“羊了个羊”小程序游戏为例，如过想将微信端的“羊了个羊”迁移到支付宝、抖音等平台研发，并不是零成本移植，也要消耗很多的适配工作量。那对于主机厂来说，如果现在采用支付宝的小程序，同时也在支付宝的架构上进行大量自研小程序，后期接入微信小程序就会带来很高的迁移成本。

     接下来进入重点，让我们来着重看下小程序为什么会和汽车做结合，以及结合后所面临的问题。本部分主要聊4部分：小程序为什么上车以及如何上车的？车企对小程序的定位是什么？我们为何会选择支付宝的斑马小程序？以及接入斑马小程序后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

      小程序上车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作为平台提供方，如腾讯等平台认为上车对自生业务有益；二是作为车企使用方，认为小程序有用，能够补充自家生态。

      这是马化腾2018年在世界智能网联汽车大会上的发言，截取了其中片段。大佬认为产业互联属于互联网的下半场，而汽车这一庞大的入口也是腾讯产品的必争之地。该大会上马老板提到了自家的两个产品，一个是微信如何上车，一个是小程序如何上车，可见腾讯对小程序在车机端的表现是寄予厚望。知行合一，而后腾讯内部做出了快速响应，小程序在19年就设计出了上车方案，并在20年推出的多款车型里搭载了小程序。

      那有了平台方的支持，就来看看车厂等应用方是否接纳小程序，以及小程序在车场里是什么定位。

      从我们的角度而言，预装应用，例如智驾、地图、越野、多媒体等用户高频高需的应用，会采用深度定制和自研的方式以提供给用户极致的用户体验，是座舱产品的重中之重。应用商店里也存在了大量适配车机的原生应用来供用户自由下载使用。而小程序就适用于给用户提供个性化、场景话、碎片化的长尾服务，例如查看ETC订单就特别适合用小程序来承载。

      从重要程度来说：预装App > 应用商店App > 小程序。那对应的资源投入占比和重要度是一模一样的，至少在我们公司而言，小程序是拿来主义、不做自研，相对的定位也很清晰：是对整体生态的一个长尾补充。

      平台方提供支持，车厂接纳小程序来补充生态，那他们是如何让小程序融合到车机系统里的呢？

      第一种方式是平台出相应的设计规范，来保证3方应用上车的小程序是符合驾驶场景和车机端的屏幕尺寸的。当时腾讯推出了腾讯小场景，现在的i7、i5和KIA等车型普遍在用；而支付宝和上汽合作成立斑马，基于支付宝的斑马小程序也陆续上车。

      第二种是利用小程序支持界面元素等比缩放的特性，等比放大到车机端。最有代表性的是2020年小鹏P7、2023年吉利发布的flymeauto都分别搭载了浮窗样式的支付宝小程序，而24年蔚来发布的Banyan3则搭载了浮窗样式的微信小程序。

     第三种是针对车机端的特性和场景进行的高度定制或自研。例如特斯拉的微信听书，从基础功能上就区分于移动和pad端，其中有为车机独立打造的“听书”功能。而长安汽车里搭载的是梧桐车联为其进行自研的小程序，虽然其采用的是微信小程序的架构，但是例如“小桐加油”在移动端是根本没有的。

      因为成本问题，所以选择斑马的小程序来研发（涉及相关数据机密，不在此展开论述）。

      小程序的架构和浏览器基本一致，顶部的标题栏区域相当于浏览器的基础功能区，完全可以按照各品牌车机平台的规范来高度适配，不会存在问题。但三方开发者的内容区往往问题频出，主要问题如下：

     

上文提到从2020年三方开发者陆续上车，斑马采用的小程序也基本上是20年的产物，结合三方维护意愿低的背景，导致其视觉风格和交互逻辑老旧。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横滑手势：20年左右的车机屏幕尺寸基本都是低于12.3英寸的长条屏幕，所以当时平台定义了横滑查看更多内容的交互手势，当时来看其实非常适用；但是站在24年，主流车型的屏幕尺寸基本在14.6英寸及以上，随着搭载的屏幕尺寸越来越大，查看更多内容的交互手势向常规的电子设备看齐，也就变成了上下滑动。这样就会导致用户在使用常规应用切换到小程序后，在体验上会有非常强的割裂感和不适应。

归因在开发者维护意愿低，导致小程序小问题不断。

     

      车机和手机端的小程序本身存在很大的差异性，车机端的小程序存在2大问题：一是用户人数少（跟大平台相比，例如抖音）；二是用书使用小程序的时间少（车主开车时，长时间用导航、影音类应用）。这两大原因导致三方开发者很难积累用户数量和时长，变现也就更为困难，进一步导致其越来越不重视车机端，也就慢慢不维护了。

      我们选择的策略一，即服务商按照平台规范来上车，遇到了各种问题。那着重分析下后两种策略“等比缩放”和“高度定制或自研”是不是小程序上车的最优解呢？

      支付宝、微信本身是具备等比缩放的能力的，界面里的元素，包括文字、图标、图片等内容如果放到车机上会等比进行缩放，这就为上车适配提供了最基础的底层能力。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微信本身有多少小程序就能上多少，同时海量三方开发一直在丰富生态（微信官方数据：超过700万个微信小程序，超过400万开发者）。不会像三方适配那样数量少的同时，还有慢慢萎缩的趋势。

      优势有了，那小程序上车能保证基本的易用性么？用户存不存在基础的可识别性问题，下边来展开聊聊：

      手机端和车机端存在巨大的使用场景差异，单从使用距离来说就差了一倍以上。结合车机端更为复杂的用车场景，一定不能存在用户识别困难的问题，尽量保证界面元素够大、好点击。

      以字体为例，微信的常规字体是14，如果等比缩放到车机端能够达到22pt，物理尺寸到达最小的3.5mm就能保证识别性。我按照手机端的6.1英寸进行等比缩放到车机常规的14.6英寸和蔚来的12.8英寸上，放大到1.5倍以上就可以保证用户不存在识别度的问题，可用性就能得到很好的保障。

      但是仅仅可用就行了么？是不是易用呢？

      本身车机系统了就自带1/3浮窗，之前预研也做了大量自研1/3浮窗的小程序，在我们自己的浮窗里，内容和功能做了大量精简，目的是能让用户在车上实现注意力的集中，尽量同意时间执行一个任务。

      同时体验了大量竞品车型里的1/3浮窗小程序，基本上可以得到以下结论：手机侧的小程序不做功能的删减和适配，直接原封不动的移植到车机上，会存在“信息过载、功能太过复杂”的问题。同时结合芯片能力不及手机端、信号也略差的硬件限制，体验是不如手机端的，这就会导致用户从车机端慢慢流失到手机侧，进而慢慢弃用1/3浮窗里的小程序。

      那如果想达到体验上的最优解，是不是只剩高度定制或自研的策略了？

      Tesla的小程序，这是我看了这么多竞品车型后，个人认为是体验最佳的产品形态。优点如下：

     

微博的“听听”和微信读书的“听听”是专门为行车场景来做的个性化功能，毕竟开车时“听”内容才是用户的主要场景。同时交互和视觉样式也不是拿iPad端来直接复用，而是依据Tesla的规范做的适配。

     

形态上不采用1/3浮窗，会让用户天然的区别于手机端，不会让用户产生“如果这是直接照搬手机的小程序，为什么我不直接用手机”的联想。

     

      例如全屏的游戏、视频小程序是采用iPad的小程序直接适配，因为有着一致的屏幕比例，这些应用放在车机端毫无违和感。同时利用更大的屏幕来观影、操作游戏会带来更为沉浸的用户体验。

      3种小程序上车的模式分析完了，各有优劣，接下来聊聊未来小程序的方向会是什么。

      抛却外部资金和资源限制，从设计层面来提升的话主要分3点：

     

      可以用iPad端的适配规则来适配大屏，尤其是影音、游戏类等小程序，能够通过更大的屏幕尺寸达到更为沉浸的体验。

     

让服务商按照我们车机平台的设计规范和行车场景，来专门改造成为一个更好的能在车里使用的小程序。（得花钱）

     

利用签约的小程序平台搭建自研小程序，这种自家产设研一体的方式就会有更大的自由性和针对性，同时能够不断的持续迭代，是保证用户体验的最好方式。（得用人）

      从产品形态而言，好的小程序框架最好也能支持2种形态：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首先，就是不浪费这么大的显示空间，满足用户的沉浸体验，尤其是文中反复提到的游戏、视频等类型的小程序；其次，形态上区分于1/3浮窗会让用户和手机有天然的区隔，不会转头去用手机端。

     

      在非常小的场景里，例如加油、查限行等，尽量采用浮窗以不打断用户的主流使用场景，真正做到临时调用、用完即走。

      聊回到18年的车联网大会上，不得不说马老板的作为产品经理勾勒用户使用场景的能力实在是一等一的存在。他当时描绘的场景直到如今还是大家努力的方向：通过用户画像、车辆数据、场景探测（地理位置信息）等信息经由Ai模型分析，向用户进行主动推送（自动唤醒），同时结合语音助手（多轮语音交互）操作海量小程序，最终实现车主用车的全场景覆盖。

      跳出GUI的限制，在车辆这样一个较为密闭的私人空间里，语音对话在未来会越来越多的替代传统点击触摸屏幕的交互方式。同时越来越强的车机计算能力和持续优化的模型，也会把整体车机打造的越来越智慧和贴心。在这种趋势下，小程序如何结合Ai来满足用户越来越多的使用场景可能就是未来最最重要的探索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