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暴走图记》

《新年我在芭提雅海岸哑口无言》

“物脏，水涤。水脏，何洗？并无意躲避繁华满目，肮脏的黄昏里，安慰每一个提前死去的人。比起捉襟见肘，剩下多少并非一无是处。做一只贪慕睡眠的鸟，胜过寒冬里所有置若罔闻的树。指顾。夜长不过几梦。梦长百年孤独。”

再美的笼子，也能够把来自笼内的声波分割，成瘦削如肋骨般条形的残忍，终究禁锢成了沉默的多数。尚以为声嘶力竭而非微不足道的鸟人，会不会觉得鸣叫只是为了同伴和自己，山峦及湖海。可，是谁深知哗众取宠是错，仍来教唆天生的弱者低调和苟延没有区别。感不动的现实与忙不乱的时间。

这年的第二天，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站在海边的我，猛然间像个孩子一样直面质问时，满怀羞愧。原来亲自站在某些事物面前的时候，无言以对会让曾在心中说过无数遍的话都哑然失色。那些被我在故事里，梦里，给别人的情话里描述成几多次的波澜躁动，像某位乖张老者看似轻描淡写的沉默一样。他说：“我说了好多的话，你却无法听到，这不怪你，因为我是在心里说的。”

通常活在别人本能忽略的人肉背景里，我所有的声张和自以为是均归于他们的一笑而过。个中滋味做成饭菜充饥倒是可以，鸡毛蒜皮论成爱恨情仇便成了只有自己听懂的笑话。又用尽了一年的时间拿性本懦弱和应该孤独来安慰自己。逆来逆受的几经翻衾梦醒，面包和啤酒不可兼得。去年二月回到北京的小屋里，只闻其声不见光驳的烟火劝我说，那些声色夺目仅属于肯置身车水之中啮食喧嚣的人。而我沉默。七月份阿姆斯特丹某个木屋的外面，踩着因失禁而柔软不堪的草地上，黑色的蘑菇一本正经说，赶快珍惜这稍纵即逝的幻觉它比你经历的任何现实都倍加真切。而我沉默。十月份南国某城某个客栈吞了无数个旅人清梦的被褥里，把一个自以为了七年的故事埋在里面，体重减半。而我沉默。临近岁杪，躺在荒州乌托邦半年的疲惫身体，望着家乡正在拥挤着砸响土地的白雪，叹：做一只贪慕睡眠的鸟吧，好过寒冬里所有置若罔闻的树。而我沉默。悲鸣止于侵势如火的安静。前两天回国的飞机上，突然胸口闷痛，喘不过气。坏情况直到这几天依然，而我依旧沉默。说白了的贪生怕死，在自己貌似缺氧的大脑里翻着的事儿，是马上过年了，回家。一年过去我留下哪些东西能不用金钱衡量。来年回到北京小屋是否还会只能听见烟火的声音，看见挤在跟前的高楼。还有，再过多久才能让我爱的人们也看见我见过的所有美好，然后一起衣锦还乡。

不是数着日子过活的光阴里，衣食无忧变得有些褒贬不一了。我不是其他人；自以为没多么重要；被太阳施舍了同一个影子的人们抱成一座孤岛；连尸体都能代谢成营养的海洋，同样分解着来自岸边的故事，愿望以及羸弱的思考；人在哪里睡觉都不会影响梦境里面对的方向；有那么一天我左手握着啤酒，右手拿着面包告诉他们“二者不可兼得”何其可笑；这世间没有一种比喻适合大海，正像没有词语能贴切的形容命运和时间；突然又一次想起搁在草稿箱里的那封好久没有更新的临终文字《白马》，笑，我还活着啊。

缘何我会觉着那几天会如此漫长美好而足惜。大概所有在设想之外的人情故事，自己着实经历了，会靠念念不忘点点顺延，绕着还能张开的手臂拉扯，成绵长。

“第一次看海，羞愧于沉默。因为我觉得世间没有任何比喻能把它类比成善于理解的事物或道理，正如总是形容生命和时间如何一样，错并徒劳着。”

2015-1-12 荒州 北京 钱赓 能喘过气

Ps：突然发现好久没写东西了，文字能力依然老样子的用进废退。心中盘数着过去一年的经历，故事在未成为故事之前仅属于自己。成了故事的，万中之一，大概仍是只我了解。毕竟我本自私。你好，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