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为书流过的泪--公号插图

女儿一向皮实，从小就很少哭，但有三次，我清晰的记得，我们一起读了那么多的书，有三本书，是让小姑娘也看哭了的。

第一本是希尔弗斯坦最浅白的《爱心树》，被誉为从0-99岁都可以阅读的绘本，但在我家阅读次数却少得可怜。

女儿三岁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夜读，那个年龄段的小孩儿总是会要求同一本书反复读很多很多遍，对老母亲的耐心相当挑战。

但第一次读完《爱心树》，小姑娘默默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睡了。

第二天再看到结束时，小姑娘隐有泪光，问她怎么了，她抱着我说：因为树。

然后，再也没有要求我给她读过这本书。

第二本是《大灰狼咕噜羞耻的秘密》，读的时候大约是一二年级的样子。

一向画风绵软的我开始并不大喜欢宫西达也的风格，偶然一次在上课间隙跟女儿一起在书店闲荡，小孩儿自己选中了它。

回家共读，开始还乐不可支，没想到宫西大爷就是大爷啊，那么短的文字，念到后来老母亲自然又是语音哽咽，小姑娘泪如泉涌。

想起小时候，无论讲哪本书，只要一开头没有提到妈妈，女儿马上就会问：他的妈妈呢？

感叹那时候幼童的世界里，妈妈应该是第一存在物吧。随着孩子年岁渐长，展翅高飞，老母亲终将悄然隐退，默默守望在角落。

第三本，确切说不是书，只是一个短篇，汪曾祺的《黄油烙饼》。

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大约是二十多年前，当时掩书长叹，想起我的姥姥，其实那时候姥姥尚在。

今年某冬夜，我正卧读，听见姑娘哒哒哒的跑到卫生间，突然哭声大作，吓，忙不迭爬起来跑到卫生间，看见姑娘正对着镜子嚎啕。

赶紧搂住问是哪里疼，是不是做噩梦，姑娘抽噎着半天，说了四个字；“黄油烙饼”，我就一下子老泪纵横了。

白天她看了汪曾祺的《黄油烙饼》，当时还很不解，笑着问我什么叫公社，为什么会浮肿，我口沫横飞的讲了好多三年自然灾害等历史社会背景。

小孩儿当时有点懵懵的，毕竟对于她有限的十年生存经验来说，日常都是被妈妈追着填各种蔬食瓜果，很难体会到什么是饥饿。

等晚上自己在床上回想起来，一时才恍然悟了文中深意。

老母亲涕泗横流，又心下一喜，我的孩子，有了一个永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