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feast / 盛宴 是一个以不一样的视角去看待看待食物的作品,食物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日常代表,我们常常通过“吃”这个动作去体验食物之美,而吃这个动作却是由“破坏,吞没,消化”组成。
作家梁文道曾说过“食物一生的高潮在于它的死亡,不消灭食物,我们就无法欣赏食物,饮食艺术乃是一种关于毁灭和败亡的残酷的黑色艺术;最美的那一刻,就是崩解朽坏的那一刻”。
突如其来的COVID-19,带走了很多生命,死亡第一次离得那么近,我们很伤心,是因为我们失去了很多人命。生命重要,重要到我们承受不起这样失去,但生命不只属于人类,如果把地球看作是一个房间,在这个房间里,住着的不只是人类,还有动物,植物,未知的生物,甚至是食物。在这个大房间里,人类理所应当站在所有物种结构的顶端,人类消费一切,食物在人类眼里,是营养补给,是商品,也是药。
在越来越高度工业化的社会里,我们已经很少能看到那些真正活着的食物原本的样子,因为这些食物总是以美好的加工后的样子出现。让我们忽略,食物其实是另一种生命的形态。当食物被选中用来供人类食用,它们的一生就注定为了实现食物一生的高潮—-死亡。我能想到的理解食物的死亡是直面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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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一生的高潮在于它的死亡, 不消灭食物, 我们就无从欣赏食物。 饮食艺术乃是一种关于毁灭和败亡的残酷的黑色艺术; 最美的那一刻,就是崩解朽坏的那一刻。 — 梁文道
A Feast 盛宴 由4个一分多钟的视频组成, 以旁观者的视角记,以记录和实验性拍摄为目的, 展现活着的具有生命力的食物在“餐桌上”挣扎逐渐走向死亡的过程, 而实现食物一生的高潮。
在日本的浮世绘里,章鱼在葛饰北斋的作品(The Dream of the Fisherman's Wife )里,是令人恐惧又充满力量的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对象,章鱼在画里象征着隐秘的欲望,和填不满的欲望。 在盛宴里章鱼和螃蟹作为主角,我希望它们在桌上等待被人类食用,等待死亡,却又隐喻人类本身。
MO Chen(2017)说过: “如果真的要了解死亡,除了我們生命当下沒有辦法触及的死亡, 我們是否永远只能从他者生命的逝去來理解死亡? 或許正是因為死亡难以定义、难以靠近,直面死亡因此变得禁忌卻迷人, 我们害怕生命尽头与它的未知,但同时也想理解它的意义 ”
螃蟹会和人一样,具有四肢,有大脑,还具有人性,会产生和人一样的心态和情感,比如嫉妒,自私。 著名的“Crab Mentality”在西方俚语里指的是“如果我没有,你也不可以有”的心理,假设在一个充满螃蟹的桶,虽然它们能轻易从桶子里逃出,然而在下面的螃蟹往往会互相抓住来防止其他螃蟹逃出,确保它们遭到同一样的下场。 同时也是隐喻人类的行为,例如小组成员会尝试拉倒做到超越他自己的其他成员,但只是出于嫉妒,或竞争的心理。
“盛宴”这个project,我希望尝试视频的方式去表达,这也是我一直想尝试的方向。在Lockdown的情况下,我需要在非常有限的条件尽可能的完成project,以及决定出现在画面里的食物和道具以及它们能够获得的可能性。因为只能在空间非常有限的宿舍里完成拍摄,以及只能利用日常光和有限的室内的灯光,非常小的bathroom和室内的一面墙是我唯一可以选择的拍摄场地。 而对我来说,最难的问题是在lockdown的情况下怎么获取到这些活着的食物,以及怎么克服恐惧和这些活着的食物相处。但我也非常感谢有这样的主题可以拍摄螃蟹和章鱼,这是我一次观察它们,也感受到食物生命的力量。
“盛宴”这个想法的产生最初来源于突如其来的COVID-9,也正是因为每天都有生命的失去,让我感受到死亡和生命。 我一直都关注以食物主题的作品,我希望把对死亡和生命的理解放到食物里,食物和人类一样,同样具有生命,只是食物和人类有着不一样的生命形态。所以在“盛宴”里,我希望以一个中立的旁观的角度拍摄“食物一生的高潮——-死亡”。同时也希望用其中出现的食物(螃蟹和章鱼)隐喻画面里不曾出现的人类。
我很喜欢的英国艺术家Damien Hirst 的作品「生者對死者無動於衷」“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 ,也给了我很多思考。“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 是一组生命与死亡为主题的装置作品,作品震摄人心的力量是让观看者毫不掩饰地面对死亡,并提醒着我们自身的终将一死,而这恐惧的情绪却反而带给我们更多面对生命的反思。这和我在“盛宴”里想要表达的是一样的,对食物生命的最好的反思是直面食物的死亡。
Roy anderson 是我最爱的导演,我经常被他作品里独特的视觉美学和电影造型语言吸引。在他的电影里,总是在固定的机位,固定镜头里,没有运镜,中景固定镜头,疏离冷漠的风格,荒诞古板的表演方式,演员脸上涂满白粉似小丑一般。以打散的故事重组结构为一个拼图游戏的电影。在“盛宴”里,我借鉴了Roy的美学,固定的机位,中性色调的色彩画面,我希望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一场以食物为主角的,逐渐走向死亡的过程,也许食物在这盛宴桌上有少许的作为生命的挣扎和抵抗,但最终面对死亡。一切都很平淡,真实的生活就是平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