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志-云间故城

125天前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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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庚子年立秋,随着叔父在云中诸城的生意越来越大,族里让我前去帮衬。
十几个小时的列车,颠簸在清冷的雾色中。
悠长而尖锐的汽笛声刺破了这段平静,缓慢升起的薄日拨开了层层海雾,地平线上豁然出现了巨大的城市阴影。
我看见了东岸熙熙攘攘的海港码头。
蒸汽、钢铁和水泥,编织着这座让我魂牵梦绕的城,不断延绵,直至天际。

二·
晌午时分,薄雾仍未散去。我雇了辆轻舟,沿着水道晃晃悠悠往城内游去。
城南朱雀门,彼时曾是城主威权的象征。十二年前西征大败,战争赔款伴随着萧条与逃荒,导致城中的贵族势力一落千丈。
如今,城市尚未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商贾却已占据了城墙的边边角角。与云中其他的城池一样,市井繁杂的气息侵袭着这里的每一寸角落,慵懒而衰败。
我想起要给小外甥带点礼物,驻足在城门边的小铺前,与小贩争执不休。
忽然间,城门上钟声响起,像是这座城市苏醒的呻吟,久久回荡在薄雾之中。

三·
到了内城,要穿越层层叠叠、犹如蚁穴迷宫一般的云阙,就只得搭乘缆车。
缆绳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充斥着拥挤车厢。透过灰蒙蒙的舷窗,我隐约看见云阙之中,横七竖八的栈道遍布商铺,行人在其间来往穿梭。
总算来到落脚点。拜见完叔父,我倚靠着栈道的栅栏,抬头看向天井。
此刻雾已消散,午间的日光却只能点亮这云阙一角。
在这高楼穹宇之下,又发生着多少不见天日的故事。

四·
日渐西山。小巷灯火弥漫在水汽中,整个城晕染上了一层妖异诡谲的颜色。
我和堂兄在窗台边饮酒闲聊,忽见楼下昏暗的巷中,多了几道身持兵器的人影。
堂兄让我赶紧放下卷帘。他似乎习以为常,说应是内卫在缉拿玄武都的细作。
没多久,一阵火枪声响起,瞬间又淹没在了这五彩斑斓的夜色中。
我偷偷扒开帘子向下望去,那几道人影早已不见。夜市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
难得空闲,堂兄领着我往城北登山。
闻雪崖坐落于城东北角,临海而立,积雪终年不化,崖间遍布青松古寺,曾是出云文人论道之地。
登崖沿途见到不少红衣药师。堂兄说他们都是随着南边苍越使团来访,却又不知道为何在这出没。
到了庙门前,有僧兵拦住了去路,说是今日有贵客造访,闲杂人等不得进出。 传闻黑衣宰相隐居于此,又想起前些天听叔父与商会通话谈及,近年出云城内复仇雪耻的呼声日益高涨,而玄武城在北境又异动频频,怕是云中近几年都不会太平。
败兴而归。下山之时,虽未觉有风,却见山崖之下云雾翻滚。

六·
西北面的城墙原本是连成一线,十二年前的浩劫中,在玄武军的火炮下被硬生生轰成几截。如今,城墙的伤痕已经被百姓的民宅和铺面重新填筑,变成了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山峰。
今日是云海大潮,城墙上人来人往。
红色的雷霆从乌云中滚落,坠入云雾之中,不断翻滚,低沉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观潮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这云雾中的红光是否真有神明。听堂兄说道,在他小时候还见过落雷之时,会有蛟龙在云海上翻腾。如今却是很难见到这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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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信息

  • 创作时间

    2020/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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