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国画】山雀爱梅 我爱梅

梦梅

文/刘大石

一夜清梦，全是为梅。

张道洽诗云: 何须更探春消息，自有幽香梦里通。

庚子之初，举国闭门防疫，正是读书画画时。十数日里，墙上案头，纸端笔端，眼里心里，都是梅了。而此时，亦是南国香雪成海时。梦由此生？其实，忙乎这些时日，这么多年，该是在圆梦。

近些年，常常南去寻梅，水岸桥头，岭上林中，满眼狂花心已醉，终日寻春春又回，但得一本入心者，真如少时情恋，直欲厮守，无需多言。

然而，所有的言语，都在别离后。

梅发一时，而写之咏之思之念之，可以不论春秋。

此心与梅初恋，是中学时。

当年考入县里高中，入学之初，父亲即拉我拜访远房的舅舅，校里的一位孤身老头，鹤发弓身，已是残年，教书于此，养老于此。那时一进宿舍门，入眼的是一幅字，一幅画，行书曰”到处皆诗境，随时有物华。应接都不暇，一岭是梅花”。画幅上，一枝虬干，红梅初放。一见即痴了。喜欢那字，喜欢那画，痴迷那情境。

后来，常跑去舅舅那儿，为那字画。八十年代，书画尚少见，印刷品亦不可多得。而我，已开始了与梅的情缘。

当时，对那首”到处随时“句，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如此坦直如白，似出当代之手。那时，我早已开始拽文嚼字写诗词了。

再后来，认识了笔墨的作者宋咏赋先生，本校之师，教美术。又识诗人张道洽先生，读张集，才知，其咏梅三百首，颇见根骨，连当时陆游、刘克庄也要甘拜下风。集中五言有句“一白雪相似，独清春不知”、“老树有余韵，别花无此姿''；七言有句“已枯半树风烟古，才放一花天地香”、“压尽园林千万蕊，只消篱落两三花”。意颇佳，确为知己之语。有人评其梅诗: “纵说横说，信口信手，皆脱洒清楚，他人学诗三五十年未易及也。”

只如诗人所叹，“欲折一枝无处赠，世间少有识花人”。梅之傲骨，难与世处，合当寂寞开无主。而诗人所吟，句句清淡不群，也正其孤高不遇之谶。

年节前后，写画之余，亦读亦咏，偶有得句堪与寄者。其中一组，大石山房梅花十咏，《腊梅》云:

都道江南好，闲峰照水姿。

二十四桥畔，意与东风期。

进腊寻芳去，心中思翠微。

归来写枝柯，报与妙人知。

只是，梅写罢，妙人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