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的不同生存形态——设计生态位
在校时、毕业后的我，都一直在找寻一个定义“平面设计师”的标准答案。
在校时、毕业后的我，都一直在找寻一个定义“平面设计师”的标准答案。
当我看过几乎所有国际知名平面设计师的书籍；研究过世界创意行业中不同的设计公司、广告公司、咨询公司；走访德国、法国的AGI（国际平面设计师协会）会员工作室之后，标准答案看来是没戏，答案还是有的——分两层。
第一层：一千个设计师，对于设计就有一千个不同的定义。
第二层：设计师对设计的不同定义，都是由其自身设计优劣势与其所处的不同商业利益圈所决定的。
这次我先讲三个故事，然后引入一个概念，最后再用走访AGI工作室的故事加以说明。
故事一，设计师的两大派别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他们专注设计形式感，热衷于表达“美与时尚”，他们用各大设计奖来证明他们对设计定义的正确性。
也有很多朋友，谈论品牌、营销、经济，注重逻辑与商业价值，他们用实际的价值创造和收益来证明他们对设计定义的正确性。
故事二，IDEO与五角
我喜欢IDEO对于设计思维的理念，喜欢他们首席执行官Tim Brown在TED和《设计改变一切》中对设计的观点，他在刚从事设计时，设计了一个漂亮的硬件产品，然后不久后这家企业倒闭了。他反思设计的价值是什么？由此Tim Brown提出了近几年非常流行的“设计思维”，在更大的思考维度和体系中，去构建设计的价值。
应该是去年吧，偶然在公众号看到一篇五角设计合伙人的文章，在批判IDEO的“设计思维”，称“设计思维”不过是搞一些虚的概念，用一些故作高深的词语，“身体风暴”、“利益相关者地图”、“服务缺位”、“关键性能指标”、“反馈循环”......
作为设计师，五角设计合伙人Natasha Jen，表示我们真的不会用某些太故作高深的词语来形容设计，以上这些谜语般的表述，其实没有一个具有实际意义和真正的价值。
五角设计合伙人Natasha Jen，最后希望设计师回到设计本身上来，从视觉语言设计语言本身的创作上去表达和创造。
他们同为世界顶级的设计公司，都是我非常欣赏的公司，我先不去论述谁对谁错，他们对于“设计定义”的分歧，至少能看出是由于他们自身基因和所处市场的不同决定的——IDEO是设计咨询公司，偏咨询，拥有强大的咨询体系和方法论，能为企业解决系统性的商业创新问题。而五角同样是设计咨询公司，但偏设计，拥有世界一流的视觉设计师，为企业在品牌沟通中创作独具风格的视觉方案。（再说Tim Brown与Natasha Jen，他们自身的能力优势也各不相同，前者很明显更具系统思考能力，而后者更多的感性创造力。他们分别利用自身优势，在各自的商业利益圈中定义自己的设计）
因此他们同是世界顶级的设计咨询公司，也都给出了“设计定义”，然后结果却不尽相同。
故事三，吕敬人与出版社
吕敬人老师师从杉浦康平，是国内书籍设计首批专业设计师，也是国内书籍设计成就最高的设计师。大学书籍设计时，就开始欣赏和学习其作品。然后毕业后我来到了清华老师的工作室，听到的却是“出版社不喜欢吕老师的设计，人家一本书售价5千，吕老师设计出来成本就花掉人家3千多，这不是好的设计”。那时的我，刚从学校毕业，也正好感受到学校专业知识与商业的冲突，于是深以为然。
（当然故事到此并没有结束）几年后在北京今日美术馆，我去看了“吕敬人书籍设计40周年展”，看完吕老师在书籍世界的40年耕耘之后，内心深深的震撼——如此一生，值了！我羡慕如此专注的尽兴的生命燃烧方式。这对于人生的意义，远远超越所谓的商业准确性...
是人造了船，还是大海?——设计生态位
以上故事中我们看到了不同设计师对设计都有着不同的定义，文章开头也给出了这些不同的定义，其实都是来源于设计师自身设计能力的优势劣势，以及他们所处的商业利益圈不同。
那么我们就以“设计生态位”这样一个概念来讨论，每个设计师自身优劣势和所处的商业利益圈是如何影响其对设计定义的呢？
生态位这个词是生物学中的词语。狼演化成狗的过程中，自身与环境因素，恰巧能够对应设计师自身优势和所处的商业利益圈的观点。
在远古时期的冬天，人类与狼都顶着寒冷在旷野中觅食。狼群中的弱势群体渐渐发现如果是人类捕获猎物吃完后，通常还会剩下骨头，而跟着狼群却连骨头可能都吃不到。于是弱势狼慢慢的疏离狼群，跟随着人类。在人类聚集地周边潜伏，吃那些人吃剩下的食物，同时在有危险逼近时也会通过叫声提醒人类。于是人与弱势狼群慢慢的达成了一种合作，渐渐的弱势狼群就进一步演化成了我们今天的朋友。
从以上演化过程中，我们能够看出弱势狼群因为自身的捕食能力（或许这些弱势狼也并不享受狼群中“孤傲英雄”的精神），同时他们找到了一条新的更适合自己生存的利益链条“守护人——换取骨头”。
于是弱势狼群的生态位从狼“降”到了狗，从现如今来看，狗口爆发，狼却濒临灭绝。弱势狼对自己的生态位作出重新的调整，重新定义了自己。
由此我们反观国内设计师与国外设计师，美国设计师与欧洲设计师，对设计都有着不同的定义，我们完全可以从以上生态位的观点来解释。
在德国、法国，我们走访了6位AGI会员的工作室，组织工作坊，一起参与项目的设计。所有AGI工作室都有着这些共同点：2人左右的规模、设计内容以海报设计和书籍设计为主、服务的客户更多是艺术家或协会展览等、在设计中更多思考的是文化性与艺术性、大多在高校任教、对商业经济并不太关心。
AGI会员反应出来的设计生存形态，与国内设计公司、设计师都有着明显的区别，背后也是有着生态位差异所决定。
从自身来看：AGI会员设计师，对于设计语言本身的掌握可谓精湛，因此容易在设计行业自身获得奖项与荣誉，其精神上也追求并享受这些荣誉感。而设计与商业的结合并非其擅长，于是也渐渐疏远。
从利益圈来看：高校、艺术家、协会等，对于设计文化性艺术性的需求强，而商业需求弱。刚好对应了AGI设计师自身的特点，形成很好的利益链。从而反向驯化设计师更加笃定自己对于设计的定义。
再从宏观的价值体系看：身处欧洲，整个社会对于文化和艺术意识相当高。人们出入美术馆看展览就如菜市场挑选大葱一样稀疏平常。再说整个社会的福利体系相当完善，以至于生活工作中有很强的安全感，保证他们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来从事和诠释设计。
以上三个因素都决定着AGI会员群体对于设计的定义。这三个因素也可以用到我们每一位设计师身上，来反观他设计定义背后支撑的条件。
当然也可以成为新设计师在思考自己设计定位（设计生态位）时，可以用来分析的模型。自己能力的优劣、自己所处的利益链条、自己所处时代的宏观环境。
以上。
彭林
2019年2月22日
于北京灵鹿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