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派公共园林的杰出代表——杭州西湖（三）

（三）人工与自然的完美和谐

       西湖犹如一件巨大的艺术品，虽经人类加工，但仍不失自然。西湖远古为海湾，其后成泻湖，山水寻常自在，好比璞玉。当千百年来人们对其进行了成功的艺术加工之后，其虽美如明珠，但仍不失其自然真趣、自在天性。艺术贵真，真即自然。人们对西湖的加工，不显雕凿，不露斧痕，点缀、构筑之物，与环境协调，融于自然，故人们赞美西湖是“天然画图”。苏东坡把西湖比诸“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相宜”者，自然而不造作。人们对西湖的艺术加工，崇尚自然，这是道家“道法自然”、“无为而治”理念的体现。特别是近代以前的西湖虽紧临城市，与城市仅一步之隔，但湖城关系融洽，房屋不过树顶，城与湖之间以碧树相隔，使人们在西湖之中或环湖林木中不见城市，但见青山绿水、飞鸟游鱼、碧树红花，因此极易忘却尘虑，放松身心，挥发天性，融入自然之中，获得回归自然、天人合一的愉悦与灵悟，获得身心的真正修复与精神升华。“船开便与世尘疏，飘若乘风度太虚”，便是这种功能品质的真实写照。这就是古今中外游客之所以酷爱西湖的根本原因。

1．建筑美与自然美的高度融合

       利用自然而不是模仿自然为西湖园林的一个特点。杭州湖山之美早已为古今中外人士所共识。日本建筑理论家冈大路曾称：“西湖风光明媚实居天下之冠”。西湖及其周围重叠起伏的山峦，构成了一副天然画卷，形成了一个勿需雕琢的大园林。在这个园林中，园林建筑将处于从属地位，很好地装点西湖这个大园林，使粉墙黛瓦隐现于山迹水边、绿树浓荫之中，使杭州园林建筑与周围环境取得最大限度的协调、渗透和融合。这正是其与苏州园林、岭南园林的不同之处。

       园林贵在相地，西湖园林景在园外，相地是特别重要的一环。近代园林多将其置于湖畔等视野开阔且有对景的去处，如西泠印社、文澜阁、小曲园等，均选在孤山；蒋庄、刘庄、郭庄、汪庄等均选在湖西山林隐没处，与苏堤六桥成景，实为建园最佳之地。这些园林在与自然美的融合方面，自有其独到之处，依山之景应有水，依水之景当有石，且注重与水景相结合，多面水而建，或引水入园，或因水之曲折而曲折，因水之高低而高低，注重与山林相结合。依山而建的园林，充分尊重自然地势的起伏陡缓，因地制宜，或在峭壁之侧做半亭之景，或在悬崖之畔做吊脚之楼。此外在园林与季相结合，园林与园外自然气韵相渗透等方面，均有独到之处。

2．开敞、灵活、自由的布局特点

       杭州西湖园林由于其借景的需要和自然气候的湿热等因素，常采用开敞式布局。许多园林不设围墙，使园外空间与园内空间融为一体。有的在临湖一侧敞开，引湖光帆影入园。这种开敞式布局，避免了局促的空间感，使人有一种不知园从何而起，至何而终的感觉，可谓余音绕梁，韵味无穷。

       由于杭州西湖园林布局灵活、自由，没有造园“八股气”，没有矫揉造作、故作多情之嫌，不强调“障景”、“引景”；不强调中轴对称，甚至不拘泥朝向、高低和体量之大小，一切依地形而宜。如放鹤亭在孤山之阴，故其朝北，面湖而建；平湖秋月在孤山之阳，故其从南，也面湖而建。平面布局不拘一格，亭台楼阁该大则大，该小则小，该高则高，该低则低。其朝向更是随景而异，这在北方园林中是很少见的，充分体现了西湖园林的高度灵活性和技巧。我国著名建筑学家刘敦帧说：“我国园林大都出乎文人、画家与匠工之合作，其布局以不对称为根本原则，故厅堂亭榭能与山池树石融为一体，成为世界上自然风景式园林之巨擘。”这一特点在西湖园林中尤其突出。

3．朴实、清丽、淡雅的风格

       杭州西湖园林具有统一的朴实、清丽、淡雅的风格。杭州湖山之美是一个大环境，而存在于这个大环境中的园林，任何的粉饰都是多余的。因此，即使康熙、乾隆的行宫，晚清达官显贵的私园别墅，也没有大肆铺张的体量与色彩，没有雕梁画栋、朱栏碧瓦的装修，而都是粉墙黛瓦，小巧玲珑，显得自然而纯真，朴实而无华，建筑与园林浑为一体。近代杭州西湖园林的这种风格一直延续至今，一脉相承，即使在现代公共园林大兴，极易失去山居寂静之情的时代，杭州园林仍保持着这一传统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