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书籍设计是一种情怀

3年前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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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届书籍设计展,禁止转载-禁止商业用途-禁止个人用途

第九届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评委系列专访-吴勇


嘉宾简介

吴勇,2018年第九届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评委,国际平面设计联盟(AGI)会员,中国出版协会书籍装帧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平面设计艺术委员会委员,汕头大学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教授、硕导。   
曾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办事处艺术顾问,中国青年出版社美编室副主任等职。1998年建立北京吴勇设计事务所,致力于平面、产品、空间、数媒的设计与研究。获邀设计发行:《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周年》等邮票、《画魂》、《无尽的航程》、《书筑 · 介入》等书籍设计;建筑作品“北京顺诚文化中心”入选《2015中国建筑艺术年鉴》;作品曾获香港设计师协会金奖、香港国际海报三年展商业类金奖、国家图书奖、GDC07海报类银奖、中国出版政府奖、东京TDC奖、中国最美的书奖等。   
主要出版物:《书籍设计四人说》、《+-2000吴勇平面设计》、《有事没事——与当代艺术对话》、《书筑 · 介入》,日本《IDEA》等多家杂志媒体曾多次采访、介绍其作品及设计理念。曾获邀在东亚书籍论坛、塞万提斯学院、中国美院等院校及社会机构作演讲几十场;并获邀在中央美院、清华美院、广州美院、德国奥芬巴赫国立艺术与设计大学、韩国ACA设计学院等院校开设课程及工作坊。


《书境》书籍设计/2009年


站酷网:您从事书籍设计多少年了?大致经历了哪些阶段?


吴勇:大学毕业,我有幸被选进中国青年出版社工作,直到九十年代末“下海”前,成为了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从出版社出来后成立设计事务所,距今刚好二十年。期间,见证了出版社的体制变革,即2009年国家新闻出版署推行改制,仅保留人民出版社为唯一的国家供养制单位,其余五百多家出版社均改为企业属性。于是,出版业从推崇文化的宣导,演变为以追求经济效益为主,之后再被迫演变为与非纸质传媒的抗衡,书籍设计的内容与形式也随之产生质变。同时,1996年左右,个人电脑与彩色胶印的普及,替代了墨稿与铅印的流程模式,使得设计的手段和印刷表现方式也产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些体制、技术、载体的变革都对书籍设计的变化和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


《五人设计论坛手册》书籍、海报设计/2008年

站酷网:“书籍设计”代替“书籍装帧”概念是在什么时期?在您看来,两个概念之间有什么区别?书籍设计更讲求为读者营造一种怎样的阅读体验?


吴勇:1996年的“中青社”正处在国内书籍设计界前沿地位,两度游学日本的吕敬人先生与我及另外两位同行共同办了一个展、出了一本书;从概念到实践提出了“书籍设计”这一观点,实为对当时较为陈旧的“人靠衣装马靠鞍”的装帧观念之质疑。两种意识间有着根本区别:“书籍装帧”重在为他人做嫁衣,是一种装饰思维模式;而“书籍设计”则如同“第二作者”的呈现,为书籍创作文字之上的所有信息传达设计。

它更讲究为读者营造一种非说明性的阅读体验,意图调动、启示“全感官”感受与思考,借以激发文字阅读之外的创想力,力图营造理性的、系统的“阅读功能”,构建愉悦的“情感功能”,并从形态、信息、材料、装帧等多层面、全方位地给予读者以知识之上的文化塑造,从而形成具有内涵的审美阅读体验。

 


《娟子》书籍设计/2008年



《中国城市巡礼》书籍设计/2009年


站酷网:历经60年的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是国内出版界最具权威性和最具影响力的书籍设计艺术展览和评奖,同时也是文化艺术领域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展览和评奖之一,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的?您受邀担任过几届评委?令您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哪届?


吴勇:我是八十年代末开始接触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的,那时称作“全国书籍装帧艺术展”。

之后,担任过三届评委。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第六届,展览期间同时举办的“2004·北京书籍设计家论坛”(后简称为“六展论坛”)成为该项赛事自五十年代以来的首个国际学术研讨会,邀请到包括日、美、德、奥地利、瑞士等国以及港澳台地区多位知名书籍设计家前来交流、演讲,其中包括最近去世的字体大师赫尔穆特·施密德(Helmut Schmid)。“六展论坛”打开了体制下出版设计界的对外窗口,新资源层出不穷,新信息爆棚。封闭的中国书籍设计真正开始全面的面向世界,这对体制内的书籍设计观念的变革影响深远。

《传世邮珍》书籍设计/2007年


《梅兰芳》书籍设计/2006年


站酷网:您是否从历届参展作品中看到趋同性很强的作品?书籍设计行业中抄袭行为频发吗?按照以往经验,评委在评定作品时,如何界定借鉴与抄袭?


吴勇:参加评选的头一届我就发现了完全抄袭的现象,而且抄的还是我本人的作品!此现象在行业中以不同面貌时有呈现,其中亦不乏获奖作品。

其实,借鉴与抄袭是很容易界定的。借鉴只是受启发,进而创作出完全不同的或更为优异的设计来;抄袭则是照搬,是本质上的描摹。当然,评委也必须具备“阅书无数”的功底,才能在评定作品时发挥精准的评判力。

书籍设计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行业,评审结果往往将评委水平显露无遗。同时,由于存在地域差异,一些重大赛事中的国际评委对中国文化理解过于浅显,也不一定较为全面地接触过中国的书籍设计,评选时有偏差也是可能的,这些综合因素导致评审结果时而差强人意也在所难免。比如,我1998年的获奖作品《色谱》,在20年后就被抄袭,并获得国际奖项!这不能完全责怪评委,而是作为书籍设计师应从职业认知及道德层面严于律己,不然一时的荣耀终将会在历史的横向呈现中成为“污点”。民国时期抄袭日本书籍装帧的案例不胜枚举,终究被史学家大浪淘沙地翻出“示众”,其中不乏耳熟能详的“大家”之作。

《色谱》书籍设计/1998年


《中国古籍插图精鉴》书籍设计/2006年


站酷网:很多经历10年以上的书籍设计师才会渐渐将设计从好看转为“好阅读”,在您看来,这种转变之所以难,难在什么地方?您是在什么时候完成转变的? 


吴勇:从“好看”转变为“好阅读”,其实是设计视野与格局的不同使然。这种转变摒弃了唯“书衣”论、唯“整体设计”论的狭隘装帧观。通过对信息的秩序梳理、设计转换成愉悦及功能化的视觉导读,试图给予读者更为多元的阅读享受和思维空间。它借助形态、编辑、材料、信息、工艺、成本设计,甚至物化的“五感”体验性设计,努力调动读者的“全感官”官能享受,从而形成场景化的阅读设立,实现读者潜意识的心理诉求,进而与书籍本体产生共鸣。

其难度在于设计师综合能力的高低除了体现在设计水平的完备与否,也须具备不俗的文字、编辑、印刷等能力,相当于一个“导演”的角色。从1996年的“书籍设计四人展”开始,我便努力思考、践行这一理念,并且还在行进中,没有完成时。

《我与胡适先生》书籍设计/2005年

《第三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作品》书籍设计/2006年


站酷网:您曾说“阅读追求的不仅是量,更多的是侧重于精神层面的综合性体验”,在您看来,什么样的阅读体验是最佳的?您会在书籍设计中如何把控阅读秩序与节奏?


吴勇:人们对阅读的渴求,随着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已由“充饥状”转至“择食态”。阅读体验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成为人们精神层面的刚需,在多元媒介的今天尤为明显。处在这种情形下的纸质阅读与屏幕阅读有着实质性差异:对于纸质阅读,人们更享受其“物化感”和直接的“掌控感”,而非隔着一层数媒界面实则单一的“虚拟感”。书籍若能全方位满足这种“物化感”诉求才可能是最佳的阅读体验,书籍设计中强调的把控阅读秩序与节奏便是依此为考量的。

设计构建、完善每本书的阅读系统,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充分体验到设计师为每本书特设的材料、版式、形态、字体等元素散发的韵味和传递的信息,它们环环相扣,组成导读的链,并努力将这种组合进行合适与合理的设计,最终营造出最佳阅读感受。

如此,需用细节与微感引导人们养成精致的感官认知,满足高尚修养下的非文字语言的信息感知力。而这些并非取决于书籍价格高低,任何价位的书籍都有营造如此感官信息的可能性,这需要设计师用心挖掘和选择,然后以“异想天开”的方式狠狠地表现出来。

为此,设计师更应具备敏锐的洞察力,力图掌控好每本书在被阅读时的“呼吸感”,让书籍设计呈现“生命体征”。一本书的阅读,依据文本结构去分析在何处产生阅读高潮的兴奋点;何处拓展文字阅读的流畅延伸度;何处解决阅读倦怠感的休止段落,以及如何用感性的版面强化阅读记忆等设计考量,都是利用节奏与秩序的设计来形成阅读精神层面的综合性体验,设计出书籍的呈现与读者的阅读可以一起脉动的体验感。

《尼采文集》丛书书籍设计/2007年

《西方艺术大师系列》丛书书籍设计/2012年


站酷网:书籍设计师关注的很多细节往往是大众不那么在意的方面,在你看来,设计师比较容易忽略的细节是哪些?您会如何处理用胶、切口、书脊等细节?


吴勇:设计中许多细节设置也许是读者不易察觉的,但如若一本书能被设计得令读者在翻阅时充满精致和愉悦的体验,这便是无数个细节交织产生的神奇作用。甚至有些设计师惯用“藏着、掖着”的设计伎俩,当读者某天突然发现“秘密”所在,必定兴奋如同终觅知音!祖父江慎(日)就是这样一位书籍设计师。

每位设计师的工作方式和思考角度各有不同,有时旁人认为最不该忽视之处,恰恰被其刻意忽略。所以,没有一种告诫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别人的经验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过过脑即可。但对刚出道的设计师有个很接地气的提醒:在不丧失专业水准的基础上,需更多地从读者的角度思考,这样比较容易实现“去学生气”,从而形成完成度较高的设计。但“学生气”何尝不是最宝贵的呢?所以还是要因人因事而异。好司机不仅靠教练带,更要靠自己实际上路练出来,但又的确离不开教练的告诫和驾驭时的陪伴。

在设计时对纸材、烫金、模切、用胶、切口、书脊等细节的关注,并不是固定式的按部就班抑或随意性的临场发挥,而是从每本书的自身气质、内涵等层面出发,有的放矢,这其实是在力图让一本“哑”书畅快地与读者产生交流,这是细节设计的目的与作用。

我曾为一位著名希腊画家设计过一本画册,封面局部使用一层厚厚的UV油,并用特殊工艺固定刮刀刮痕,形成极具触摸感的肌理。其实这一想法源自这位架上绘画大师的独特艺术手段与其鲜明的个人风格,他总是用刮刀作画。同时,我让整个封面呈现白色调,那层半透明的UV油刮痕并不十分凸显,加上压凹文字等其他工艺的配合,互相作用形成了“表情”丰富、调性统一的肌理感。而常规UV工艺并不会如此应用,它甚至成为一种被滥用到恶俗的工艺手段,但转换思维后的非常规使用又令其焕发活力,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魅力。

《华森出品》书籍设计/2005年


站酷网:您曾说“书籍设计也是一种情感设计”,如何解读这句话?


吴勇:在今天,情感设计越来越被融入到各种设计中。某种意义上说,传统设计已极大地满足了人们的基本需求,并完成了基础功能的呈现。作为人类的灵魂航标——书籍,即便是在传统装帧时代,也曾提出过“书卷气”的概念,给人以非一般的商品品相,这也是一种考量情感需求的设计意识。

今天的书籍设计可以说是一种对导读意识的思考,让阅读行为进入沉浸模式,努力调动起读者所有感知,激发愉悦的感受、丰富的联想并赋予深切的情感。情感设计意识可以营造阅读氛围,把单向的文字阅读幻化成可感知的,且介于具象与抽象间的可视化形态,也弥补了文字表达的死角,用“五感”的方式进行多元化信息传递,引起读者共鸣。

基于合理的导读功能设计,使好的书籍设计在建立读者良好审美情操的同时,使情感设计本身也具备了非使用性的“功能”,于是情感设计也不再仅为怡情的手段,更帮助读者获得情感功能的心理需求。

《无尽的航程III》书籍设计/2010年


站酷网:您认为书籍设计师应该如何自我修养?有哪些提高广度和深度的方式方法可以推荐给大家?


吴勇:每个人都有修养自身的方式方法,不应以某一种标准苛求苟同。书籍设计师亦如此,这样才会有多种个性与可能性并存,世界才会多元多彩!

但书籍设计师的文字修养是必须要到位的,要能很好地理解文字表达的魅力所在,这样才能“翻译”出文字的意象,进而超越文字表达的局限,用设计语言去视觉化地同步表达完善之。同时,还必须具备一定的编辑素养,对文字的敏感度要达到相当水平,才能捕捉其表达的核心意图甚至错误所在!我所认识的许多书籍设计师都能敏感识别错字病句,有能力为版面设计需求删改文字段落,甚至可以为书籍构想出既符合文本内容又能呈现设计形态语言的书名来。


《十夏》/海报设计/2018年

 

《2017届CKAD“创视记”毕设作品展》海报设计/2017年

 

站酷网:作为教育工作者,您比较推崇的教育方式是什么?对在校的专业大学生,您会要求他们掌握哪些能力?


吴勇:今天的教育似乎已不再是教科书式的教学模式,多元化的信息已然可以自由获取,权威性、垄断性被逐渐弱化。但不得不承认,于多数人而言,对一种学科从无到有的掌握,专业基础的规范传授还是一种浅显易懂的学习方法。对在校生而言,花费四年时间与财力,灵活掌握手绘与软件等专业基本能力还是应该有的,但这肯定不是单凭几堂课就能学会的,必须在实践中掌握,熟能生巧,对于侧重思辨能力培养的非职业培训的大学来说更是如此。

以今天的环境来说,比较推崇的教育方式是因势利导,而非以往那种仅传授自己喜好的“师傅带徒弟式”的教学方式,或照本宣科的刻板模式。当然,这对教学水平的要求肯定会比较高,任课教师必须具备一定实践经验,对专业的发展脉络也有比较清晰的认知,同时还应具有一定的人文情怀和国际视野,以及充满前瞻性的思考能力。这些专业素养可以使得教师在传授专业理论和设计方法的同时,发现和引导学生将自身优点与专业优势更好的展示出来,帮助其建立自信心,令他们持续学习与成长,最终成为具备“独立人格、自由思想”的有用之才。



《北京顺诚文化中心》建筑设计/2014年



《书艺问道展》空间、展具设计/2017年


站酷网:您认为,在当下“互联网+”和数字媒体迅猛发展的趋势下,纸质书还有哪些可探索的方向?


吴勇:纸质书出现一千多年了,而纸张的出现则近两千年了,是先有纸才有了现代书籍的基本形态,之间相差几百年。这说明纸质书的形态也是在不断被选择、被需求的反复“试验”下才产生的,它是最能满足阅读这一行为的合理物化形态,历经千年,已成为人们阅读生活的观念基因,完全被替代几乎不可能。

另外,随着“互联网+”和数字媒体的发展,大众逐渐分化成更多既不同,又共存的分众。电子媒介更趋向于便捷的“知识”查询,而书籍则是一种文化生活的方式,它所提供的“物化感”依然具有不可替代的属性与魅力。

新形势下,纸质书逐渐抛弃了“低廉需求”的粗制滥造,恢复到初为纸质书形态时的精致考究,人们对书籍的需求正在恢复成文化修养的必需。所以,纸质书籍的形态语言中纸张的柔软、挺括、厚薄、肌理等视觉、触觉、气味、声响,甚至视觉味道的质感表情也备受关注,它成为触发读者阅读联想及审美的媒介。更不必说在此基础上,各种异想天开的书籍形态及阅读方式设计,对不同方向、不同维度的探索必将继续成为人类文明的精神财富积累。

一些形态创新、装帧考究、信息有序、版面舒适、材料有品的纸质书越来越为大众所关注,一些个性出版物和收藏类书籍成为奢侈品。Taschen(塔森)出版社在香港开设的书店里不尽豪华纸质书,甚至不乏对开的超大尺寸画册,读者络绎不绝,堪比名牌时装店。当然,大陆的平装书离国际水准还有很大差距,挺括平展、翻阅柔顺、手持轻便、设计入流等这般齐美的纸质书还是凤毛麟角。当然,这样的出版物其价格也是市面上现有书价的两三倍以上,但在欧美国家如此这般的定价就是最普通的。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说,目前我们并没有进入真正意义上有品质的阅读生活时代,这些都是出版社和书籍设计师努力的方向,并应以此为准去培养真正的读者、爱书人,这也是提高国民素质的最佳手段,而日本在上世纪初就已经做到了。

《北京苹果社区22院街艺术区》VI设计/2012年


《今日美术馆》导识系统设计/2012年


站酷网:近几年,中国的书籍设计作品频频在国际大赛中崭露头角,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您认为中国当下的书籍设计现状如何?


吴勇:这说明在学术高度上我们已经具备了较为国际化的意识和一定高度的学术水平,这对于读者绝对数量占据世界第一的国度来说理应如此。但现实是,中国的阅读量在全球排名极低,这也折射出国民素质尚低的现状,书市持续低迷是直接的呈现。中国当下的书籍设计现状也直接受此影响,书籍设计只是在快速、低廉的常态下被动进行着,并没有较为普遍的、正真的对书籍设计的市场需求。但这并不影响当下许多有志于书籍设计的践行者不断加入,他们的努力与追求,也体现了这群人的美好理想与艰难奉献,他们是社会文化性构建的基石,正潜移默化地起着积极作用。

《纪念中国电影诞生一百周年》邮票设计/2005年


新版《小学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插图作品/2011年



站酷网:书籍设计的发展离不开出版行业、印刷行业,您观察到当下的出版行业现状如何?他们对设计的看重程度有提升吗?


吴勇:前面提到的出版业自2009年起被推行改制,形成既不开放私人出版又无国家供给的局面,出版社必需自创效益。形如既不提高粮草,任其放养觅食,还得自行乖乖回去被挤奶,这样的机构设置实在是自相矛盾。长期的国有制养成的责任心偏移,并不能从根本上构建与多媒体时代抗衡的策略,始终以低端竞争去抢占市场的方式维持着,因此保持低成本是其基本手段。在此情形下,出版社势必对设计的重视程度并无根本性提升。

出版社作为文化与素养的“生产基地”,走到今天的窘境可谓异常悲哀。但也仍不乏富于情怀和理想的出版人、出版社坚持守望,不断奋进,使得一些内容与品质俱佳的书籍面世,而且成为一种势力正在兴起中。“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正是激励同行并与之同行的学术平台,它集中呈现了近几年中国的出版设计面貌,出版社、印刷业的成就将被一览无余,实现树立标杆,励人奋进的宗旨。此次南京承办方的介入,亦使这个虽有着官方背景却无分毫资金投入,历史悠久的业内最高级别的书籍设计展得以落地,实为对展览的大力支撑!这就是我们的真实现状。

 

《2017筑一号》装置作品/2017年


AGI《英式下午茶杯》产品设计/2013年


站酷网:对尊崇您的后辈们,无论是做书或是做人,您想说点什么?


吴勇:作为同行及过来人,我所历经的中国当代书籍设计发展的骤变,体制、技术、载体等变数无不阶段性地影响着我设计生活的周遭,很幸运可以成为演变中的亲历者。

其中可以分享的是:世界的变化万千是历史不变的规律,但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坚持不懈的努力才是能在这个时代立足,不随波逐流的优势所在。历史演变的趋向肯定是积极的、发展的,但也不乏初始的肤浅与浮躁;如同传统是值得承袭前人智慧的经典所在,但个中也不乏迂腐与过时。作为承上启下者,我们的作用与位置应该努力达到如此的认识高度。同时,设计是个时尚行业,已然面世的时尚随即便成为历史,盲从的人只能做一个随行者,“和而不同”的观念用在此可能是最为合适的。如同AGI入会的评选标准之一:你是否在某一方向上呈现了与众不同的思考和研究,并且能让评审委员会看到你研究的一贯性,成为他们认同的“专家”。这就与评选大赛作品不一样了,优秀的参评作品只是这一阶段的表现符合当下的诉求,所呈现的独特与优异可令你在这一单元中脱颖而出。也就不难理解许多优秀的设计师虽未能如愿成为AGI会员,即便如此,也是我们心中的楷模,其无数耳熟能详的作品曾为主流。但评委们会认为他只是同一时期的类型化的优秀者之一,只是某种探索的参与者和完善者,并不是独创者、领先者。

尽可能保持思想的清晰度、系统性和独立性才能成为有所贡献的人,不一定要成为弄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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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届全国书籍设计艺术展正在火热征稿中,

截止日期为7月31日,

下载报名资料及更多书籍设计展详情可点击专题查看。




专访记者:姜雨雯     视觉设计:海边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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