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幅著名肖像画，讲述了英国极具影响力的同性恋故事
今年是英格兰将同性恋行为“除罪化”的第50年，BBC早前推出了“不列颠同性恋者季”，他们将注意力转向艺术领域，发现了五幅非凡的肖像画中的奇特故事。
今年是英格兰将同性恋行为“除罪化”的第50年，BBC早前推出了“不列颠同性恋者季”，他们将注意力转向艺术领域，发现了五幅非凡的肖像画中的奇特故事。“创意造物人”第20期关注，背后蕴藏着英国极具影响力同性恋故事的五幅肖像画。
第一幅是查尔斯创作的英国作家瑞克里芙·霍尔肖像画。
©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Photocredit: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Radclyffe Hall 1918
Charles A. Buchel (1872–1950)
瑞克里芙·霍尔：雌雄同体开拓者
这幅肖像诞生的那一年，英国女性首次被赋予投票权。画里的女人，是英国作家瑞克里芙·霍尔，她的好朋友和恋人会简单地称呼她为“约翰（John）”。霍尔是一个标志性的同性恋符号，其创作的小说《寂寞之井》（The Well of Loneliness，1928年）被认为是文学中最有影响力的同性恋小说作品之一。
钱和阶级，让霍尔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在21岁的时候，她继承了一笔大额遗产，可以坚持不穿母亲为她选择的服装，而是去买她自己定制的男女装。她的这一偏好，在一个还没有完全接受同性恋观念的社会中，时常被定义为“古怪”。对于旁观者来说，霍尔和她的长期同性恋情人Una Troubridge只是亲密的女性朋友。
霍尔比较幸运，生活中有稳定的性伴侣和衣着上的自由。但她的人生并非没有争议。小说《寂寞之井》遭受到备受瞩目的淫秽审判——就连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Churchill）都不得不重视，尽管小说里的同性恋女主角只是进行了亲吻。
后来，霍尔雌雄同体的热度被美国创作歌手和诗人派蒂·史密斯取代，史密斯在自己开创性专辑《马群》（Horses，1975年）封面上的摆拍，是摇滚乐史上最著名的封面之一。照片的拍摄者是她曾经的恋人，后来成为美国摄影史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的罗伯特·梅普尔索普。
第二幅是威廉·斯特朗（WilliamStrang）创作的英国著名作家薇塔的画像。
Lady with a Red Hat 1918
William Strang (1859–1921)
薇塔·萨克维尔·韦斯特：薇塔，维奥莱特和弗吉尼亚
这幅肖像中的女士薇塔·萨克维尔·韦斯特，是一位著名的作家、诗人、园艺家。她的衣服和姿势生动地传达了华丽的个性。仪态显露着自信，目光坚定不移，胳膊舒展，五颜六色的人物个性被威廉·斯特朗精彩地呈现出来。她代表了她那个时代的新女性——时尚，自信，她是一个独立的思想者。
肖像创作者斯特朗出生于苏格兰，是一位知名的蚀刻师，1900年后专注于油画，并且非常成功，特别是在肖像领域。
薇塔是他画的几位杰出人物之一。薇塔以她最著名的小说《爱德华时代》（TheEdwardians）以及她在肯特郡 西辛赫斯特 打造的城堡而让后人牢记。她是 布卢姆茨伯里派(Bloomsbury Group)里知识分子中著名的一员。
Photo credit: National Trust, SissinghurstCastle
Violet Keppel (1894–1970), Mrs Denys RobertTrefusis 1919
John Lavery (1856–1941)
薇塔曾与小说家维奥莱特·特莱弗斯（VioletTrefusis）因同性恋关系私奔，大多数是去法国，她们外出时，薇塔穿着男士的衣服，薇塔的小说《挑战》也是这段关系的见证者。她们的恋情发生在二十来岁，两人浪漫的通信被保存下来。信件中，维奥莱特用“Mitya”这一昵称称呼薇塔。
“与美丽的Mitya喝醉了！一整天我都沉醉其中，我告诉你，你用一种野蛮的光辉征服了我，不只是我，而是所有见到你的人……你可以让世界在你脚下。”
© 1961 estate of Vanessa Bell, courtesyHenrietta Garnett. Photo credit: National Trust, Monk's House
Virginia Woolf (1882–1941) c.1912
Vanessa Bell (1879–1961)
20世纪20年代末期，薇塔与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的女同性恋事件也很出名，在后者的小说《奥兰多》中被记录下来。《奥兰多》被薇塔的儿子奈吉尔·尼克尔森称作是“文学艺术上最长、最动人的情书。”
第三幅，是女画家多拉·卡灵顿为英国作家爱德华·摩根·福斯特创作的肖像画。
E. M. ForsterPhoto credit: NationalPortrait Gallery, London
E. M. Forster 1920
Dora Carrington (1893–1932)
福斯特：受到梅里尔鼓舞的小说《莫里斯》
女画家多拉·卡灵顿（DoraCarrington）画的肖像是没有坐着的。多拉·卡灵顿和作家列顿同是伦敦最有名艺术圈子布卢姆茨伯里派（Bloomsbury）的成员之一。布卢姆茨伯里派是由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姐妹主办的艺术沙龙，成员包括小说家福斯特、伦纳德·伍尔夫（弗吉尼亚的丈夫）、画家和艺术批评家罗杰·弗赖伊等。卡灵顿十几岁就已是非常有前途的年轻画家，她十八岁爱上列顿，一位男同性恋作家，生活开始发生质的变化，一切都围绕自己的爱人，这种选择影响了她的生活和艺术事业。她画画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只是出于一种情趣和爱好。当列顿不幸病逝，卡琳顿就像选择自己的画风一样，采取极端的激情策略——自杀身亡。电影《卡灵顿》是根据她的真事改编的传记电影。
这幅画中的爱德华·摩根·福斯特（E. M. Forster）是20世纪英国作家也是一位同性恋者。他出生于英国伦敦，从剑桥大学毕业后一度前往意大利和希腊旅游，回到英国后，协助创办《独立评论》，并成为其主要撰稿人之一。1905年出版了他第一部重要的长篇小说《天使不敢涉足的地方》，后来创作了《最长的旅程》（1907），《看得见风景的房间》（1908）和《霍华德别业》（1910）等作品。
1913年，福斯特拜访了一位朋友，爱德华·卡本特（Edward Carpenter），卡本特和合伙人乔治·梅里尔（George Merrill）一起生活。卡本特是一个活动家，一个激进的社会主义者，为了同性恋和阶级平等奔走，以此挑战他所在的时代。梅里尔是卡本特年轻的情人，一个来自谢菲尔德的工薪阶级男人，他们公开的同性恋夫妻生活长达三十年。福斯特遇到卡本特和梅里尔后，开始意识到他可以写一个关于男人的爱情故事。
但事实上，福斯特一生推出的五本小说中，没有一本是以同性恋爱情故事为特色的。在他生命余下的37年里，他甚至没有出版一本小说。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在哪里？
答案是，福斯特的确很迅速地写了一个鼓舞人心的人物故事《莫里斯》，但根本不敢出版它。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的监禁或许一直是他脑海中的桎梏，他只会把自己写的同性恋故事分享给非常亲近的朋友。
小说的手稿遗赠给了年轻小说家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Christopher Isherwood）。直到福斯特1971年去世之后，《莫里斯》才得以出版。经过六十年代性解放大潮的洗礼，1967年英国的《性犯罪法》终于不再将同性恋行为定性为刑事犯罪。1987年由休·格兰特、鲁珀特·格雷夫斯清秀出演的电影版《莫里斯》大获成功，成为同志必看经典。
卡灵顿为福斯特创作的肖像画，捕捉到了忧沉的瞬间：福斯特在他的日记里写道：“我85岁了，我懊悔于因为同性恋是犯罪的社会认同浪费了自己的时间，潜意识和自我意识已经在逃避……”
福斯特的故事并不悲惨。他和男人有风流韵事，最著名的是警察鲍勃·白金汉，他死时就和他在一起。但很多人认为，他在印度一段时间后未能写出一部小说，与他对同性恋的抑制直接相关。
第四幅是萨金特创作的弗农·李肖像画。
Photo credit: Tate
Vernon Lee 1881
John Singer Sargent (1856–1925)
弗农·李：一个单恋的故事
第四幅画的创作者是美国著名画家约翰·辛格尓·萨金特，早在萨金特35岁时，他已经被英国绘画界誉为世界上最卓越的肖像画家。画中的女人是弗农·李。
弗农·李是作家、散文家VioletPaget的笔名，她的故事是一段单相思经历。这幅由她一生的朋友约翰·辛格·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所作的肖像，展现了弗农·李故意造成的性别歧义。关于她名字的选择，她写道：“弗农·李这个名字有一个优势，它让人无法判断作者是男人还是女人。”
在李的一生中，在两个年轻的单身女性之间，亲密的、忠诚的、非浪漫的和非性关系的关系是很常见的，有时很难分辨出这些关系是如何跨越到浪漫的。
然而，在李的例子中，她对亲密伙伴、诗人玛丽·罗宾逊的爱慕，是有点悲惨的一边倒。弗农·李在她的自传《弗农·李》中写道，“玛丽为她(李的)长期压抑的爱和互爱的渴望提供了一个释放。”当玛丽·罗宾逊嫁给了一个男人时，弗农·李几乎精神崩溃。后来，她与基特·安斯特拉-汤姆逊(KitAnstruther-Thomson)建立了一段恋情，这段恋情是“朋友、情人、同事和共同作者”的关系，直到基特去世。
第五幅画是画家格吕克的自画像。
©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Photocredit: 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 London
Gluck 1942
Hannah Gluckstein (1895–1978)
格吕克：拒绝被定义
格吕克的自画像一直是英国泰特美术馆(Tate Britain)“同性恋英国艺术”艺术展的代言作品，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它与更精致的作品“丁香花和绣球花”（Lilac and Guelder Rose）并肩而立。一个是对身份的挑衅声明，另一个是对爱的温和声明。
© the artist's estate. Photo credit:Manchester Art Gallery
Lilac and Guelder Rose
Hannah Gluckstein (1895–1978)
“丁香花和绣球花”（Lilac and Guelder Rose）是为了纪念，或者庆祝格吕克与康斯坦斯·斯普里（Constance Spry）的关系。格吕克和斯普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在她生命的不同阶段还有其他恋人。她和她的情人内斯塔·奥伯默(Nesta Obermer)的双重画像被用作《寂寞之井》的封面。
作为艺术领域另一个雌雄同体的代表性人物，格吕克曾在圣·约翰的伍德艺术学院学习，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套装，头发剪得像个男士，还穿了一双皇家靴匠制作的鞋子。她出生在一个创立了里昂公司餐饮帝国的家庭，拥有足够的财富来满足她这些癖好。正如网站Jezebel所说，Gluck是:“颠覆了性别规范的画家”。
格吕克的强烈独立使她与同时代的人不同。她坚持只被称为“Gluck”，“没有前缀、后缀或引号”，不参与艺术学校或某个运动。她只在特定的展览会上展示她的作品，展览会按照她个人意志来装扮。格吕克的画作并不会坚持一个主题，从社会人物肖像到战争画，再到花卉风景画，都有涉及。格吕克拒绝被定义。
翻译、综编：慕容MA
小知识：
世界上最早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是荷兰，早在2001年就通过立法。此后，先后通过同性婚姻立法的国家是比利时（2003）、西班牙（2005）、加拿大（2005）、南非（2006）、挪威（2009）、瑞典（2009）、葡萄牙（2010）、冰岛（2010）、阿根廷（2010）、丹麦（2012）、法国（2013）和英国（2013）。
英国同性恋“解禁”历程——
1967年英格兰将同性恋行为“除罪化”，自2005年以来，允许同性情侣缔结民事伴侣关系。2013年7月，同性伴侣婚姻法通过，英格兰和威尔士地区于2014年3月13日开始为同性婚姻办理登记手续。3月29日，这项法律正式生效。
但在近代以前，同性恋在英国其实都是有罪的。
当时镇压同性恋的法律中，英国亨利八世的法律最著名，后世有关同性恋的法律大多援引该法。1533年，英王亨利八世制定了对同性性行为判处死刑的法律，这一法律一直被保留到1861年。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对同性恋的法律与其他各国相比一直是最为严厉的。19世纪下半叶，尽管同性恋仍被视为犯罪、不道德和不体面的事情，但男妓充斥伦敦，英国上流社会的男子寄宿学校中也盛行同性恋。因此1861年以后，死刑改为监禁，从10年有期徒刑到无期徒刑不等。
当时发生的最著名的同性恋案件，就是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事件。王尔德是同性恋者，他的性伴是道格拉斯勋爵。1895年道格拉斯的父亲奎恩斯伯里侯爵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公开谴责他。王尔德在法院告他诽谤罪。然而，王尔德发生同性性行为的事实败露，反被判两年劳役。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他的作品也不能再上演。出狱后三年不幸逝世。
1954年前英国的同性恋法律地位并无太大变化，同性恋还被认为是一种疾病，任何同性恋活动无论在公共场所或私人空间发生，都会面临坐监。
但随着二战后普世观念的传播，1954年英国内务部决定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研究法律应该如何处理“同性恋犯罪与卖淫”。该委员会由15位“社会贤达”组成，没有任何激进分子，而本身反感同性恋的John Wolfenden被认命为委员会主席。
在被要求“抛开个人立场、基于事实证据作出合乎道德与法理的判断”时，该委员会可以说体现了现代文明的最高道德与思辨，经过62次会议以及听取200个以上团体和个人所作的证词，长达3年的激烈讨论和质证，最终在1957年9月4日由Wolfenden爵士提交给英国政府的这份报告指出，“同性恋不是一种病”以及“任何成年人之间，在相互允许情况下，私下进行的同性恋活动不应被认为是犯罪”。
沃芬顿报告引起巨大反响，被认为是英国历史上对同性恋看法的一个重大转折，也被公认为是西方国家对同性恋合法化的起点，具有里程碑意义。
沃芬顿委员会报告认为：“除非社会通过法律机构专门去将犯罪与恶这两个概念等同起来，否则就应保留一个由个人来判定行为是否道德的领域，这个领域用简明的话来说，不关法律的事。这么说不是要宽恕或者鼓励私下的不道德。相反，强调道德或不道德的判定纯属私下的及个人的性质，是为了强调个人与私下的责任。可以期望一个成熟的人会在没有法律惩罚的威胁下，自觉地承担起责任。”沃芬顿报告将法律领域与道德领域划分开来的思想，对后世的立法产生了深远的划时代影响。
1956年英国颁布了性犯罪法案，规定凡不在公共场所（包括公厕）双方同意而且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性行为，不算犯罪。
1964年英国国会继续讨论修改性犯罪法案，上议院阿伦勋爵(Lord Arran)提出“如果参与者年龄在21岁以上并出于自愿，私下进行的男同性性行为不是犯罪。”1966年该法案分别在上议院和下议院获得通过。
1967年，在英国的英格兰和威尔士地区，法律正式取消同性恋罪名，规定年满21岁，双方同意的同性恋行为不算犯罪。但仍然限定，参与者在二人以上或在公共场合的同性恋行为应视为犯罪。此外，规定军事及警察机构人员中的同性恋行为仍属非法行为。
1994年英国国会通过将同意年龄降至18岁的修正案。
2003年反性侵犯法案生效，取消了关于特定性向性别的规定，包括1967年性犯罪法案的有关条款，从而给予男女双方相同的反性侵犯权利。
2006年种族和宗教仇恨法案通过，任何基于性取向的暴力将被以仇恨罪（重罪）论处，该法案于2007年生效。其实在2003年犯罪公平法案已经规定，凡故意针对同性恋的犯罪，性取向仇视将视为量刑加重情节。
在刑事非罪化和受到更多保护后，英国同性恋维权开始转向民事领域。2004年英国通过民事伴侣法案，给予同性伴侣关系法律地位。该法案适用于大不列颠全境，包括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与北爱尔兰。
2013年7月，同性伴侣婚姻法通过，英格兰和威尔士地区于2014年3月13日开始为同性婚姻办理登记手续。3月29日，该项法律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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