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求救，你却假装看不见

我的灵魂病了，病的很严重。

 

我能在暴风雨的夜里安睡，却无法忍受汽车呼呼驶过的声音。那种穿过围栏穿过窗玻璃的尖锐，无数次让我失眠。我所在的专业是环境设计，但我私以为，没有环境，就没有设计。因为我的某些观点，或者说叫执念，我对设计一词已经产生质疑。我做不出好的设计，但质疑也不需要证据。人们一直认为，设计让生活更便利，更美好。可是当人们生活越来越便利，便利到极点是什么景象呢？不敢想。

 

穹顶之下，“同呼吸，共命运”。这个时代，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我最尊敬的宫崎骏先生，在他的作品《天空之城》里说，“树根要扎在土壤里，和风作伴，和种子一起过冬，和鸟儿一起歌颂春天。不管你拥有多么惊人的武器，不管你拥有多少可怜的机器人，只要离开土地，就没办法生存。”《风之谷》里，腐海的植物其实是在净化水和土地。《幽灵公主》里珊为了保护森林而战，和森林共存亡。电影很多，不一一列举。但是思想都是一样的。

 

日本人和美洲非洲的许多部落，都把树敬畏成神明，祭祀的时候都要朝拜。所以吉卜力工作室的许多作品里，都能看到大量树精灵的形象。树精灵越多，代表森林的生命力越旺盛。反正森林衰败，精灵开始死亡。二者的命运是紧密联系的。

 

身为长在乡下的孩子，小时候天天接触土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现在觉得，土地平凡，也珍贵，也伟大。看《舌尖》时，会感动的落泪，也是土地给的感动。现在终于能理解艾青的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有部电影我追了十年，就是《指环王》。后来它拍了续集《霍比特人》，我也喜欢。不过霍比特人的故事是发生在指环王之前的。故事里，当邪恶的魔王索伦的力量崛起的时候，植物枯死，森林的力量减弱。或许是吧，邪恶的力量才会破坏森林。因为我确是非常喜爱这电影，所以我去读了作者托尔金的另一部小说《精灵宝钻》。在小说的第二篇《维拉本纪》里，有一位高等精灵雅凡娜，“百果的赐予者”。她热爱大地上生长的万物，尤其是植物。从参天的古树到菌丝里的细小颗粒，她都了如指掌。她憎恨米尔寇，那个叛变的精灵，最大的反派，因为他破坏了她热爱的生长着的植物。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想，人啊，为什么觉得自己高贵呢，为什么认为动物生来就是为了被人吃的呢。

 

几个月前看到一篇博客，美国的一个女生，践行“零垃圾生活”。不是说真的不制造垃圾，而是生产的垃圾都是天然可堆肥的。她所有生活用品都是采用木头，不锈钢和玻璃陶瓷的，不购买塑料包装产品，不使用塑料制品，不使用一次性产品。自制洗面奶，洗发水，用的都是天然材料。当然，这个女生的生活也不便利。工业制品泛滥，零垃圾生活意味着要舍弃很多东西。我非常敬佩这位女生，我想着有一天我也和她一样，过着零垃圾的生活。想法有了，不知道哪天能实现。

 

有时候我想，人真是有趣，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把大地污染的千疮百孔，现在又想花一百年净化回来。这可能吗，一边净化一边继续污染，别做梦了。石油和煤炭，你为什么认为它们就是应该被人们开采了焚烧的呢？它们花了几百万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用几个小时就把它变成黑烟，这不公平。不要以为这就是它的使命，它的使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做地球的一部分，继续着它的演化。

 

你看过灾后的福岛核电站吗？荒废的民居，报废的汽车，成片成片的堆成山一样的含有放射性的土壤。是的，这些土有毒，但这不是它的错。人类自称“智人”，是高等生物，拥有先进的科技，和了不起的改变世界的发明，远超大自然的精妙工艺。可能是在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的时间里，这些智慧的产物确实给人类自己提供了方便。但是，长远来看，这些创造真的是好的吗？因为自己的先进，可以无止境的破坏，智慧不是这么定义的！这次核电站的悲剧，是大自然造成的么？就是人类自己。那些分裂的原子可以提供能源，更能引发战争，制造更多灾难！不要跟我说，是人类没以正确的方式利用它。要我说，它根本就不该存在，不该被发明出来。

 

如果把地球的历史浓缩成二十四小时，那人类的历史只有三秒钟。科学家预言百年之内，童话书里的动物都将灭绝，会有更多的干旱，雪灾，森林大火。

 

我提了这么多，但我自己并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我以为，这些问题几乎无法解决了，损害是不可逆的，比如已经灭绝的生物无法再复活了。所有问题总的原因是人口数量太多，加上人的贪婪。能让人类数量瞬间减少一半，让所有人的觉悟瞬间提高吗。不可能，除非明天就实现了共产主义。我此刻所担忧的，就是我所热爱的，被那些根本不能欣赏她敬畏她的人掌控着。

 

那些低碳环保的标语，开发新能源新材料的努力都是表面功夫，个人认为拯救不了大环境，因为本来已经腐败透了，新的破坏又在不断产生，人类又在扩张领土，如何能恢复几百万年前树木葱茏的景象呢，不会了。说一件小事，我攒了一学期的废电池，没地方扔，也不敢随便扔。学校的垃圾桶没有废旧电池回收口，有也不一定有人专门回收。全校每年要生产多少枚废旧电池，都去哪了呢。想想就觉得可怕。

 

更可悲的是，那么多知书识礼，讲文明的人，从来意识不到这世界，除了他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还有更重要的事：团结。他们不敢，也没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因为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所以反倒替黑暗说话，不知反抗。自毁程序已开启，无辜的将是那些深爱大地之美的人。

 

在设计界有一种理论，就是不论是规划设计，还是建筑设计景观设计，越大规模越要重视对环境的正面促进作用，越小尺度的设计越要注意减少对环境的消极影响。总之，全局意识和科学意识。或许掌握话语权的人最缺的就是全局意识，因为前瞻大局很难快速获得回报。

 

虽然如此，我还是很敬仰那些为了保护环境而努力的人，他们正在做伟大的事。据说每隔几亿年地球气候会发生一次大变化，大灭绝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可能还没到那个时候，人类已经坐飞船跑光了。就像电影《机器人总动员》里描述的一样，但那不是我期待的结局。

 

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因为有个词，叫蝴蝶效应。迪士尼有一部扑街了的电影《明日世界》，影片的末尾，主角可以看到未来世界的情景。随着主角内心情绪和想法的改变，她眼前的未来景象快速切换着，有荒芜萧瑟，也有和平繁荣。未来的景象，全凭我们当下的意志。这里没有引入平行世界的概念，因为理论上平行世界是不会改变现状的，你我亦只有一个一生。

 

还有我比较疑惑的是，好莱坞的大导演们每每想要拍一部原创的大制作，多数情况是这部作品都要扑街。看来不光是中国观众，全世界人民大多都偏爱流水线快消费产品啊，看超级英雄和加勒比海盗，各种翻拍童话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