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越来越懂设计后,我开始重新思考怎么用它
杭州/设计爱好者/12天前/476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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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越来越懂设计后,我开始重新思考怎么用它
AI 到底应该怎么帮助设计师?
其实在 GPT-6 之前,我对所谓的“AI 提效”一直比较保守。
不是排斥 AI,而是过去实际使用下来,我经常会有一种感觉:
为了让 AI 帮我工作,我反而需要先花很多时间教它怎么工作。
写 Prompt、整理规范、制作 Skill、告诉它组件怎么使用、解释设计稿、不断纠正生成结果……
有些事情最后算下来,甚至还不如自己做得快。
但最近连续在几个真实需求中使用 GPT-6 后,我第一次比较明显地感受到了一条分界线。
并不是它突然“会设计”了。
而是:
我告诉 AI 的东西变少了,它理解我的东西反而变多了。
这件事让我开始重新思考,我们过去关于 Prompt、Skill,甚至关于“设计能力”本身的一些理解。
01 从“怎么教 AI”,到“还有什么需要教 AI”
过去讨论 AI 做设计,很容易走向一个方向:
把设计师的经验沉淀下来,做成 Skill。
比如把组件库里每个组件的使用方式、交互规范、页面规范、设计原则都告诉 AI,让它学会按照设计师的方式工作。
这个思路听起来很合理。
之前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但真正开始使用更强的模型后,我越来越想问:
我们真的需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重新教 AI 一遍吗?
最近我尝试让 AI 使用现有组件库设计页面。
我没有告诉它:
每个组件是干什么的、什么情况下使用、具体交互规则是什么、应该和哪些组件组合……
我只告诉它几件事情:
使用哪个组件库;什么情况下允许修改组件变量;什么情况下允许拆组件;什么情况下可以不用组件。
然后让它自己处理。
实际结果比我预想得好很多。
它已经可以通过组件名称、属性、结构、已有页面和上下文,再结合本身已有的 UI/UX 知识,推断大量组件的使用方式。
这让我开始重新思考:
什么东西真的值得被 Skill 化?
我现在并不是觉得 Skill 没有价值。
而是如果模型已经能够从环境和上下文中推断出来,我可能没必要再花大量时间把这些通用知识重新写一遍。
相比之下,公司内部的特殊业务规则、隐藏约束、设计边界,以及模型无法从当前环境知道的信息,可能更值得明确提供给 AI。
所以对我来说,Skill 的价值可能正在从:
尽可能完整地教 AI“应该怎么做”
逐渐转向:
补充 AI 自己无法知道的东西。
02 我开始怀疑,我们是否高估了“蒸馏设计师”的可能性
这里又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们经常会说:
把优秀设计师的经验沉淀下来,让 AI 学会优秀设计师的设计方式。
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设计当然存在大量可以总结和复用的知识。
组件规范、间距、交互原则、设计系统、流程规范……
这些都是显性知识,也都有沉淀价值。
但即使只是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完整整理出来,可能都足够写一本书。
更何况,设计工作中还存在大量难以被完整语言化的东西。
有时候我看到一个页面,第一反应只是:
“这里感觉不太对。”
然后开始调整。
改了几个版本以后,某一个版本突然让我觉得:
“这样好像就对了。”
为什么?
当然可以解释。
可能是因为用户需要保持上下文,可能是因为任务频率比较高,也可能是因为这样能够减少操作层级。
这些理由可能完全成立。
但如果认真回忆,我最初想到这个方案的时候,真的经过了一套这么完整的逻辑推导吗?
未必。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觉得:
方案是怎么被想到的,与方案为什么合理,可能是两件相关但不完全相同的事情。
03 设计并不总是一条完整的理性推导链
我们有时候会把设计过程描述成:
用户问题 → 设计原则 → 分析 → 推导 → 得出方案
但真实工作未必总是这么线性。
很多时候可能更接近:
长期经验和直觉先让我产生一个方向 → 把它做出来 → 判断它是否成立 → 再通过业务、用户和设计原则不断验证和修正。
最终在设计评审里,我们当然可以清楚地解释:
“为什么这个方案成立。”
但这套解释未必完整还原了:
“这个方案最开始是怎么被想到的。”
这并不是说设计没有逻辑。
恰恰相反,人的每一个判断背后通常都有长期经验、业务背景和历史案例在发挥作用。
只是这些东西经过多年积累以后,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种很难被完整展开的模式识别和直觉。
所以我并不认为设计经验无法沉淀。
我只是越来越觉得:
能够被明确写出来的规则,可能只是设计能力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我开始对“把一个设计师完整蒸馏成一个 Skill”这件事保持谨慎。
04 也许 AI 不需要我们先把自己完全解释清楚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设计师自己都很难把自己的设计判断完整总结出来,AI 又应该怎么学习?
以前我会觉得:
设计师做完方案以后,把“为什么这么设计”告诉 AI,AI 就可以逐渐学习设计师的判断。
现在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能也需要稍微修正。
AI 未必需要设计师先把自己的经验整理成一套完整方法论。
它也可以经历:
真实需求 → 尝试方案 → 被设计师否定 → 修改 → 再尝试 → 被接受 → 最终方案
设计师甚至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够给出非常完整的解释。
有时候只是:
“这个不对。”
“这个方向可以。”
“这里换成抽屉试试。”
“这个信息不用这么突出。”
“这个版本可以了。”
这些选择和反馈本身也是信息。
所以相比:
让设计师把自己的判断逻辑全部教给 AI。
我现在更愿意把它理解成:
让 AI 经历更多设计师真实做判断的过程。
案例、试错、修改、接受、拒绝,以及背后能够被表达出来的原因,共同构成了 AI 理解设计判断的材料。
至于这种方式最终能让 AI 学到多少,我现在也没有答案。
但至少它让我开始不再执着于:
一定要先把自己总结成一套方法,才能教给 AI。
05 我甚至开始重新理解“会设计”这件事
设计这个行业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设计的好坏很难被准确量化。
代码能不能运行、接口有没有报错、测试有没有通过,都存在大量相对明确的反馈。
但一个页面到底是 70 分还是 80 分?
A 方案和 B 方案到底哪个更好?
很多时候没有一个绝对标准。
甚至我一直有一个比较个人的感受:
设计不只是看你画得有多好,有时候也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设计讲清楚。
同样一个方案。
一个人说:
“我感觉这样体验比较好。”
另一个人说:
“这里减少一级操作,是因为这是一个高频连续任务,如果每次进入二级页面,用户都需要重新建立上下文,所以我把核心操作提升到了当前层级。”
后者在设计评审里显然更容易让人理解这个方案为什么成立。
但现在我会把这件事再拆开一点:
设计能力和设计表达能力有关,但并不是同一种能力。
一个设计师很会解释自己的方案,并不代表这套解释就是方案产生时完整的思维路径。
反过来,一个设计师可能有很强的设计直觉,也未必能够把所有隐性的判断完整语言化。
这可能也是设计很难被完整规则化的原因之一。
06 GPT-6 给我最大的变化,是人与结果之间的“翻译层”开始变薄
这让我想到 AI 绘画的发展。
早期使用 AI 绘画的时候,大家需要学习大量 Prompt。
关键词、权重、Negative Prompt、画质词、风格词、各种参数……
那时候甚至形成了一套专门的“提示词技巧”。
人需要学习:
怎么用机器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后来模型越来越强。
我们开始可以直接用自然语言描述:
“给我画一只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橘猫,下午暖色阳光,照片质感。”
剩下的事情模型自己理解。
人的意图和最终结果之间,那层为了迁就机器而存在的“翻译层”开始变薄。
最近使用 GPT-6 做设计相关工作,我也有类似的感受。
以前可能是:
设计意图 → Prompt → UX 规则 → 组件规则 → Skill → AI 执行
现在越来越接近:
设计目标 + PRD + 设计稿 + 组件库 → AI 自己理解 → AI 执行
比如最近做交互 Demo。
以前 AI 做出来以后,我需要修改很多东西。
但最近部分真实需求里,最终结果已经能够非常接近我的设计稿。
再比如交互说明。
我没有专门告诉它应该“怎么阅读设计稿”。
只是给它静态设计稿、页面之间的连线和布局关系,它已经可以反推出大部分交互意图。
这些当然只是我最近几个真实需求里的个人体验,并不是什么通用测试结果。
但它确实让我第一次明显感觉到:
AI 越来越不需要我教它“怎么理解我”。
07 但这不代表现在已经可以把设计完全交给 AI
这一点我反而觉得需要说清楚。
至少目前,我完全不认为 AI 已经能够稳定完成一整套复杂业务、高精度、可以直接交付开发的 Figma 设计。
尤其是复杂 B 端系统。
一两个页面做得不错,和连续十几个页面保持组件、状态、权限、业务规则和交互逻辑一致,是完全不同的难度。
AI 目前让我感觉进步最大的地方,更多还是:
理解已有信息、补充遗漏、探索方案、执行已有设计意图。
但如果从一个高度模糊的业务问题开始:
定义问题 → 找到设计目标 → 发散可能性 → 做判断 → 进行取舍 → 必要时重新理解问题 → 最终形成方案
这仍然是另一件困难得多的事情。
所以我现在并不是觉得:
“AI 已经会做设计了。”
而更像是:
“AI 已经开始真正进入我的设计工作了。”
这两句话对我来说差别很大。
08 我也开始重新思考:产品真的需要用 AI 帮设计师做 Demo 吗?
之前有一种想法:
设计团队可以把自己的经验沉淀成 Skill。
产品使用这个 Skill,就可以把自己原本可能只有 50~60 分的 Demo,提高到 70~80 分。
没有设计资源的项目可以直接使用;有设计资源的项目,也可以让产品提前制作一个更好的 Demo,帮助设计理解产品思路。
这个目标本身我能理解。
但我对具体实现方式一直有一些不同想法。
首先还是前面的问题:
我不确定设计师能够把自己的设计能力完整蒸馏成一个 Skill。
但更重要的是:
产品提前给设计一个完成度很高的 Demo,一定是在帮助设计吗?
我现在觉得,这取决于 Demo 出现的阶段,以及我们把它当成什么。
09 AI 让方案出现得越来越快,但问题未必已经理解清楚
之前就发生过一个让我印象比较深的事情。
一个需求里,业务原始诉求并没有要求 Banner。
产品用 AI 生成了一个 Demo。
AI 根据常见页面模式,在页面里主动生成了一个 Banner 区域。
产品看到以后觉得:
“这里好像确实应该有一个 Banner。”
后来这个 Banner 反而被加进了需求。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一个以前不太明显的问题:
AI 大幅降低了方案生成的成本,但我们对方案的判断成本并没有同步消失。
AI 生成 Banner 本身并没有错。
它也可能恰好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设计方向。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
这个 Banner 到底是业务事实、明确需求,还是 AI 根据常见模式提出的一个设计假设?
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个区别,AI 对解决方案的一次猜测,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当成需求本身。
而且被锚定的不一定只是设计师。
产品自己可能会。
业务也可能会。
本来我们还在讨论:
“到底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当一个完成度很高的 Demo 摆在面前以后,讨论很容易自然变成:
“这个 Banner 放什么内容?”“这个按钮叫什么?”“这里是不是再增加一个字段?”
大家可能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从
问题空间
进入了
方案空间
。
所以我并不反对产品使用 AI 做 Demo。
我真正开始警惕的是:
Demo 在什么阶段出现,以及大家把它当成什么。
10 Demo 可以是很好的沟通工具,但不一定需要成为设计前置方案
如果产品脑子里已经有一个非常具体的想法,有时候写一千字,确实不如直接做出来。
这种情况下 Demo 非常有价值。
它可以表达:
“大概是这样的业务过程,你不用照着设计,我只是想让你快速理解我的想法。”
这时候 Demo 是一种非常高效的
沟通工具
。
但如果问题本身还没有被充分理解,一个单一、具体、完成度很高的 Demo 过早出现,也可能让大家过早围绕这个方案收敛。
所以对我来说:
Demo 作为沟通和探索工具,很有价值。Demo 过早成为默认设计方案,则需要谨慎。
有时候在需求早期,流程图、状态图、低保真框架,可能反而比一个非常精致的高保真 Demo 更适合讨论问题。
因为不同阶段需要解决的问题,本来就不一样。
11 相比帮设计“画一遍”,我更希望产品用 AI 把问题梳理完整
这也是我现在对 AI 协作理解变化比较大的地方。
以前我们很容易思考:
上游怎么通过 AI 帮下游多做一点?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
帮助下游,不一定意味着提前替下游完成一部分工作。
产品最了解的是:
业务背景、需求来源、字段、数据逻辑、权限、状态、历史问题和上下游关系。
这些东西恰恰也是设计师真正需要的信息。
设计过程中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做到一半发现还有一个状态。
去问产品。
继续做。
又发现某个角色没有权限。
再问。
做到 Demo 才发现还有历史数据兼容问题。
继续改。
如果 AI 可以在 PRD 阶段帮助产品:
梳理字段 → 梳理状态 → 梳理权限 → 找逻辑冲突 → 推演异常情况 → 补边缘场景 → 主动反问 → 补齐需求
最后交给设计一个:
逻辑更清楚、边界更明确,但仍然保留设计开放空间的问题。
我觉得这本身就是非常大的提效。
设计不一定需要产品提前帮忙完成一个“80 分设计”。
如果文字背后的业务逻辑已经非常清楚,设计师反而拥有更完整的信息和更开放的方案空间。
12 我下一步想探索的,反而不是让 AI 给我生成更多东西
最近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以前我会让 AI:
“帮我完整分析一下这份 PRD。”
然后 AI 会给我很多内容。
需求总结、页面清单、字段、流程、风险、边缘场景……
看起来非常全面。
但实际使用的时候,我发现:
我根本不会认真看完。
我真正会看的往往只有:
需求背景是什么?
有哪些边缘场景?
PRD 漏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问题是我在设计之前必须知道的?
这让我意识到:
AI 能生成多少内容,和 AI 真正帮我减少多少工作,不是一回事。
所以我下一阶段反而想探索:
怎么让 AI 少给我东西。
不是继续要求:
“把这份 PRD 分析得更加全面。”
而是尝试:
“你自己把它理解完整,只把真正需要我注意和判断的问题告诉我。”
如果 AI 找到了 30 个问题,其中 20 个是常规问题,它已经能够处理;7 个可以从现有规范和上下文中找到答案;最终只有 3 个真正涉及设计判断——
那么我真正需要看到的,也许只有这 3 个。
当然,这目前更多是我想继续验证的一种工作方式。
但它让我开始用另一种标准理解“AI 提效”:
不是 AI 替我生成了多少,而是它替我消化了多少。
13 从“AI 能帮我做什么”,到“还有什么必须让我参与”
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使用 AI 时提出的问题已经慢慢发生了变化。
以前我不断探索:
AI 能不能分析 PRD?
AI 能不能画 UI?
AI 能不能写交互说明?
AI 能不能做 Demo?
AI 能不能使用组件库?
现在我越来越想问的是:
在一个真实设计需求里,到底还有哪些事情必须让我参与?
AI 能从上下文理解的,就让它自己理解。
AI 能处理的常规问题,就尝试让它自己处理。
AI 能从组件库、设计稿和已有案例里推断出来的,也许就不需要我再重新教一遍。
真正涉及业务取舍、设计判断、方案选择、开放问题,以及 AI 无法知道的内部约束时,再让我介入。
这并不是说我认为 AI 已经能够自主完成设计。
恰恰相反。
我只是开始重新寻找人与 AI 之间更合理的分工边界。
写在最后:我暂时没有答案
写到这里,我其实并没有得出一个“AI 应该怎样做设计”的明确答案。
我也不知道继续发展下去,Skill 会变成什么样,AI 最终又能承担多少设计工作。
这些都还需要继续验证。
但至少在最近这段真实使用里,我越来越少问:
“我要怎么把自己的方法全部教给 AI?”
而越来越多地问:
“这件事情,AI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其实已经不需要我教了?”“这部分工作真的需要我参与,还是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做判断?”
这可能是 GPT-6 之后,我自己使用 AI 最大的一次思路变化。
我不再急着让 AI 学会“像我一样设计”。
我更想先看看,当我逐渐减少那些不必要的指导以后,它究竟能自己走到哪里。
~~ 以上内容纯个人牛马胡思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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