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个空气都躁动不安的真实世界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朋友圈人设,或清新自然,或冷酷桀骜,或凡尔赛,或老干部。
“熊本熊“之父——日本知名品牌设计师水野学说,“所谓的品牌印象,就像是在河边用一颗颗小石子巧妙取得平衡,叠成一座石子山。这些小石子是商品,是包装,是广告,是店铺的空间陈设,是整个企业的整体呈现。”这么看来,做人设和做品牌之间果然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问DinLab的好伙伴,旅居法国多年的品牌设计师潘楚雄,“你希望给别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那些第一次见到你的人。”
他低下头想了一会,说,“无感吧。”


东协西读 by 潘楚雄


Ponrom by 潘楚雄



Harmony Art by 潘楚雄


周二早上,和潘楚雄约在了西岸艺术区的龙美术馆见面,黄埔江边凉爽的风吹散了阴天的沉闷,三三两两的人在人行道上遛狗、跑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休闲白衬衫,背着一个跟随他很多年的帆布袋,留着清爽寸头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二学生。和很多透过作品去感知他的人,脑海中对他的印象很不一样。


在等待展馆开门的过程里,我们谈了谈最近的工作和生活,一切都风平浪静。
“就没有碰到过令人崩溃的客户吗,会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作图机器?”
“没有没有,”他否认得很快,“我不是那种特别轴的人。”
工作多年,遇到的每个客户对设计的理解都各不相同,有的专业高效,有的感性善变。对于这一点,潘楚雄很是释怀:“设计毕竟是个服务行业,遇上任何客户都是一种必然。”

龙美术馆展览工作人员
一家企业在看过潘楚雄的作品后,邀请他为公司做新的品牌设计。然而确定合作关系后,他却没有办法和项目决策人做直接的沟通,这就导致项目陷入到一种复杂的人际关系进程中。
碰到不良客户的最理想减损方式当然是终止服务,炒掉他们,但这好像并不是特别现实。他的处理方式是:不要让自己再有“一定要达到自己预期”的执念。因为对方已经预设了明确的标准,即便这个标准不是专业的,但都没必要因为自己的预期让彼此陷入无尽的挣扎。

不把时间和情感浪费在无谓的纠结上,潘楚雄把这一点择得特别清楚。



在巴黎读书的时候,潘楚雄住的小阁楼就在蓬皮杜展览中心附近,这里经常举办各种各样的展览,也是他最经常会去的地方。


在法国的设计院校中不乏有与设计无关,而是培养学生思辨能力的课程。研究生一年级,为了应付学校的艺术实践课程作业,潘楚雄以打扫卫生为由,一个电话把做家政的东北阿姨请来家里,带她去蓬皮杜看展。
视频的背景音是杜尚晚年在费城的一个采访:对于现代艺术的解答,艺术的评判不存在美丑的对比,而是人们,从新的角度去看它。潘楚雄想观察,在这个不属于家政阿姨熟悉的环境下,所呈现出来的反差感。
看展过程中,阿姨对一个装置产生了兴趣。这个装置发出的声音类似一个纺织机器,营造出一种纺织车间的氛围。
纺织工作对于阿姨来说是一件很有经验的事情,生活经历由此和这个装置产生了互动,“她就特能明白,这个装置在通过什么样的原理,可能在表达什么东西”。

《The Large Glass》by Marcel Duchamp

潘楚雄把艺术比作直钩钓鱼,愿者上钩。他最喜欢的艺术家杜尚,当年用商店里随意购买的小便池,命其为《泉》,砸开现代艺术的大门。从此,艺术不只是绘画,不只是雕塑,没有所谓的权威,没有经典,没有美丑,不是高高在上的精神享受,任何形式任何事物都可能成为艺术。



留学生通常都会趁着出国的机会,到各个城市走一走。我们问他,有没有把欧洲都游遍?
“有的同学一有假期就会跑出去玩,但我是那种会待在家里做作业的人。虽然说也不会100%投入,但是心里不会有那种作业没写的慌张。”
优秀如潘楚雄,竟也是个“做没做不要紧,先把时间堆上去”的态度型选手。
只有考完试或者长假才能安心出去玩的潘楚雄,说了几个他最喜欢的城市。带着旅游心态,不受其他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他最喜欢奥斯陆:“特别有国内的感觉,像后现代建筑的实验田。”

巴黎,生活久了慢慢领悟到魅力的城市,对于潘楚雄来说,是故乡,也是异乡,在这儿,对于个性的尊重是能融入日常的。电影中,巴黎总是浪漫的代名词,“特别没规矩,没有秩序的一个城市,很闲散。”潘楚雄说到,“但浪漫的本质也正是敢于不受束缚,敢于突破。”
前年潘楚雄毕业回国,在杭州工作了一段时间,去年又搬到上海。我们问他,

不会主动去天南海北闯,但在每一个生活过的城市都住得很开心。在上海住了一年多的潘楚雄,最近也慢慢爱上了上海,他说:“上海是一座有自己的审美和秩序的城市,有上海人口中的‘腔调’,我很喜欢。”

成立了独立工作室的潘楚雄因为疫情,近半年都在家里办公,最近打算给工作室换一个新的办公室。
不是抬杠,而是et cetera的缩写,在法语和英语中都是「等等」的意思。老潘说,这是他对个人成长的期许,希望自己能学到更多东西,为品牌、为雇主提供更多的解决方案。

冷岸 Côte coté by 潘楚雄


Happy Chinese year of the Dog 2018 by 潘楚雄
“嗯,彬彬有礼,不动声色,谦卑吧。”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当然我没有办法控制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无感吧,其实没有感觉是最好的。”
无感意味着空白,空白意味着未知,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不太会主动寻求探险的潘楚雄和自己的内心相处得很好,外部的世界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