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靳埭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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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第26个教师节
靳埭强的设计思想
“设计是我的事业，我的生命。”[[i]]回首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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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第26个教师节
靳埭强的设计思想
“设计是我的事业，我的生命。”[[i]]回首40年的设计生涯，靳氏成就辉煌。此中的成功并非是单一的手法或风格所造就，哲学思想是靳埭强创作不息的生命源泉，是其中的精髓所在。倘若设计师的设计作品失去了其中的设计哲学，就不可算作一个真真正正的设计师，只可称作一个做漂亮装饰的工匠。靳氏亦说：“倘若我们没有哲学作为人类一切行为的皈依，那将是最荒谬的事情。一个没有哲学思想文化的人，犹如一个没有脊骨的人，他怎能站起来面对世界呢？”[[ii]]
“设计和做裁缝的概念有很大的关系——为他人量身订做。”这是靳埭强对于设计的首要观点，亦是靳氏设计观中最重要的重点。做裁缝是注重为他人度身订做一套衣服，是要别人穿起来舒适，看起来美观，又合他的心意。这套观念是一个设计师亦须要有的。他认为现在很多年轻设计师开始做设计的时候都比较个人化。对此，靳氏认为应该多想想“度身订做”的观念，多为别人想一些。做设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你要为消费者或者委托人去创作一件设计品，是要满足他，而不是为了自己而做。正如裁缝做的衣裳须要适合别人的身材，不是做来自己穿。靳氏自己很清楚这套观念：“我不会好似一个艺术家只是自恃有艺术气质而去设计，我会为委托人度身订做一件适身合体的设计。”
另一方面，设计创作当然有个人的东西，要有与别人不一样的独特的思想。但这与为他人做设计不是完全对立的。做适合市场需要的创作也并不是没有创作、没有个性而言，因为每个品牌都应该有不同，也需要与众不同。但这种与众不同，不只是简单的不同，漂亮的设计并不一定是好的设计，最好的设计是那些适合企业、适合产品、适合市场的设计。这就需要设计师的专业精神，一个好的设计师不仅应该掌握现代的设计语言，还应具备市场分析能力，对市场有敏锐的触觉，为产品进行市场定位，这样才能创造出出类拔萃的企业品牌形象。
其次，靳埭强认为设计应当从一个人的生活出发。从生活中也体现出整个社会：人与人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也扩展为不同的范围：思想上的，文化上的元素。如果我们的艺术（设计）以人的生活为本开展，方可影响我们的设计。人类从生活的体验中不断发展了丰富多彩的视觉语言。它不但是我们在设计上符合实用功能的沟通工具，同时也是能提高精神生活的文化载体。[[iii]]
靳埭强坦言自己“并不是很聪明”，创作灵感主要来自日常生活中的发现。他说：“我不是天生的设计师，只是自然地从生活中培养潜能。热爱生活帮助我领悟宝贵的人生观，同时给予我神妙的创作动力。我渴望在实践中汲养，不分喜恶，均能助长丰富的想象和开明的观念，使我常常能获取不息的创意。”[[iv]]“设计已经成为我生活的组成部分。设计无时无刻不留在我的脑海之中。不论我看到的、感到的、听到的创作的灵感无不环绕在我的四周。”靳氏的海报选集《物我融情》[[v]]（图1）的封面设计，是一条黑色胶纸与水墨组成的字母“P”（Poster）。这条胶纸是朋友寄包裹给靳氏时所用的包装胶纸，经过靳氏对生活的细心发掘而用在其设计中，黑色的胶纸与其个人风格的海报概念相得益彰。2002年，香港文化博物馆主办靳氏大型个人回顾展[[vi]]，主题即为《生活·心源》。“
设计以生活为本的靳埭强，在不同的生活阶段，也有着不同领域的探索，不同范畴的思考。因此不同阶段也受到不同思想的影响。靳氏的设计与艺术一方面接受西方前卫艺术的观念，但同时对于本土的东方思想，靳氏也都尽力去理解领悟，对于儒、道、释三家思想，靳氏认为有精华共通之处，亦与外国的哲学思想有共通，希望可以多一些领悟其中博大深邃的哲理。
靳氏心中的儒家是对自己要求正派，自我完善以及具有积极性的尽善其美；1987年创作的海报《和平》（图2），采用一家人同绘和平鸽的形式，蕴涵了儒家思想中的家庭观念。另有《手相牵》香港回归祖国纪念银器设计（图3），以母子双手相叠合继而表达儒家的“家、国、天下”的意念；道家，靳氏则认为注重人与自然的关系，以一种融合互相尊重的观念对待人与自然的相处，大气磅礴。1989年创作的《国际舞蹈学院舞蹈节》海报（图4），既以庄周与蝴蝶的典故诠释了道家合一的思想；佛家，博大高深，许多深层境界则难于理解，此需多花一些生活经历慢慢体会领悟。1996年的《自在》花纹纸海报系列（图5），便以佛家 “大自在”的哲学思想为渊源。靳氏对此些思想都非常欣赏，影响其至深。他同时认为：这些思想不仅对自我、对中国人有影响，对整个社会、对世界亦可以成为一个共享资源。靳氏继而将此些东方的哲学传达在其静谧端庄极具东方韵味的设计作品中。从靳氏的作品中不难看到对儒、道、释的领悟，可以看到大智大慧的平和与宁静。日本设计大师杉浦康平道：“靳埭强先生作品，悄悄的，漫不经心地用那墨迹绘成圆形，活现了由中国烂熟的传统文化所编织出来的大自然与人类的调和共存思想。”[[viii]]此为一位极具东方神韵的智者卓而不群之处。
同样的，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靳埭强亦有自己的思索：中国文化有数之不尽的精粹，我们应该好好地学习；但也有一些不好的，甚至是糟粕，我们应该反思分析。社会在不断的演变，远古年代的文化思想适用于当时，但不一定配合今日的价值观念，每个时代都衍生新的文化与思潮。有一次在桂林的演讲中，有学生提问：中国文化最有价值的是什么？靳氏自觉是一个深难的问题，心中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他做了以上的思考。不仅如此，靳氏还认为：我们应学习、汲养传统文化，消化传统，加上现代生活的体现，把感情融汇其中，创造新的文化。在思考中，靳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中国文化是活的文化，不断包容不同时空的新观念，继往开来地代代更新。我认为，中国文化最有价值的，就是它具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这是值一百零一分的答案！但不是唯一的标准答案。”虽然是即兴的思考，但却包含了靳氏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妙观点。德国设计家霍格尔·马蒂斯也曾强调：“任何国度的设计中，都应体现国度的根，这个根就是自己的文化。”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灿烂文化，都钟情于自己血脉相融的本土文化，这就是设计者所探索文化特色的源泉。学习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努力承传创新，给自己的文化注入新的生命力，靳氏在其设计中也的确如是做到，他的作品无不浸透着中国文化的内涵，将传统绘画的笔情墨趣、神韵意境融入现代设计语言之中。透过他的作品，我们应该看到一种富有生命力的中国文化，一个时代的文化。他说：“有人说21世纪设计死亡了，我认为不是这样的，如果每一个民族都能把自己的文化放进去，设计就会有新的生命。”
“创意”乃是靳埭强设计理念中另一个重要因素。靳氏多次在各地的演讲中以“创意的寻求”为核心内容。他认为：设计最重要的就是创意。没有好创意的设计很难成为一个好的设计。设计是源于人的需求，人在生活中有所需求，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这个满足需求的过程就是设计工作；设计工作是用创意、概念来实现人的需求，所以创意之本就是人的需求。在靳氏看来，早在中国古代就有伟大的创意设计：古人用弧线和黑白两色将圆形分开对等的两半代表阴阳，这个太极图体现了古人对人生、宇宙的认识(图6)。[[ix]]
溯究创意的来源，首先创意源自生活。靳氏说：“创意源于生活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你热爱生活，关心和思考身边的事物，就会更容易得出新意念。”；创意源于文化，不同层次的文化给予设计师不同的启迪，靳氏便从有着千年历史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得到了丰富的汲养而创意无限；即创意源于思想，设计师需要思考而寻求满足市场需求的方法，另一方面亦应对各种哲学思想加以汲取。从生活得创意，从思想养创意；创意得自立新，“在设计中，不要墨守成规，要勇于打破成规，然而，破旧必须立新。”靳氏就很喜欢突破自我，设计中大胆首创。他在书中这样写道：“不断求异立新，异于他人，异于前人，异于他人，异于个人；自我的追寻还须突破自己以求忘我的无尽空间。”[[x]]
在当下电脑化设计时代的大潮中如何做好创意，靳氏曾多次表示：我们要做到“意在笔先”，即在做作品的时候，先要在我们的脑里产生好的创意，然后再借助电脑等工具将我们的创意完全表现出来。对于现在许多做设计的年青人来说，离开了电脑就做不出东西来，这其实是很不正常的现象，真正好的作品饱含了设计师的全部激情，而这些仅靠电脑是远远不够的。“意在笔先”是中国传统使用工具的观念，无论用什么工具，笔或者电脑，或者将来有什么新的工具，做创作时，意在先，这是永恒的概念。此外，靳氏对目前中国设计中所存在的抄袭现象尤为不满，他觉得很伤心痛苦，因为中国本应该是一个很有创造力的国度。此中的关键仍为我们的教育，启导创意是设计教育之本。
自1967年毅然辞去裁缝师的工作而转做设计师开始，靳氏曾在香港港及海外获奖数百项：其中包括美国洛杉矶国际艺术创作展金奖、日本字体设计年刊之最佳作品、纽约水银金奖、波兰第一届国际计算机艺术双年展冠军等，取得了辉煌的荣誉。老师王无邪评价其成就为“近似耀目明星”，由此可见一斑。
这些比赛既给了靳氏以荣耀与喜悦，同时通过参加高水准的比赛、专业的评比，也作为对其创作的检讨，获奖则视为一种激励。靳埭强自求学时期就很喜欢各类设计比赛，参赛的范围较为广泛，包括雕塑设计、服装设计等。靳氏抱着一种锻炼的心态，试试身手。后来并不满足于此，开始参加专业、国际性的比赛。起初的阶段，靳氏希望得奖的意愿很强烈，也经历了很多失败，如果当时自己的作品与大奖作品相差不多而不能获奖，他三天夜不成眠。但随着参加比赛的增多，靳氏开始领悟到：学会失败，才是最高的境界。未获奖并不是最重要的，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从而提升自己的创作水平才是意义之所在。在被年轻人问及获奖经验的时候，靳氏坦言道：“我们需要看看人家成功的作品好在哪里，自己的又如何，赛后的省思会令自己进步，至于胜败已无需看得太重了。”
靳氏不仅在各项文化设计中成绩荣耀，在商业设计方面同样成功，在1990年度的香港设计师协会比赛中，靳氏公司获包括57件全场大奖在内的120项奖项，占全部奖项的四分之一，可谓前所未有的记录。他认为设计作品在比赛中获奖是一种对其设计的肯定，但通过自己的设计使客户的业务迅速发展，广受欢迎。客户的成功才是自己的满足，大众的赞誉才是靳氏最大的奖赏。
在商业经营方面，虽然自1976年以来创办设计公司几十载，但靳氏自认为并不懂得发展公司，是很保守、被动的扩展。起初的创业也是没有一个明确的、主动的观点，是“有什么就做什么”。后来较为关心文化方面，因为觉得这种案例在设计上可以有较大的发挥，文化类案例的客户一般为政府，可是他认为香港政府不是一个好的客户，但从这些案例里慢慢地多学一些整体的策划。到80年代中，公司才开始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个案。成立靳埭强设计公司时，已经成为了一家商业设计做的很优秀的公司，也开始受到中国大陆与台湾客户的关注。目前已经发展成为一家有策划性，根据市场整合与提高品牌效应、企业化的专业性的设计公司。至于公司商业设计的风格，靳埭强认为：商业设计的风格，必须建立于企业文化和生活需求中，而设计师必须是坚持者，尽力提高在极限中可达到的艺术品质。当我们不断地修养自己，又能在丰富的经验中汲养，则必须切合需求，在市场上致胜，而又从心所欲地使商品增添艺术内涵[[xi]]。在公司经营方面，靳氏也有自己的原则：对社会有负面影响的客户不接收其委托；对于文化事业，合作的弹性比较大（例如收费），慈善事业则可以有更大空间，甚至免费[[xii]]。并很注重专业的原则以及对客户的量身定做。在企业文化方面，靳氏很注重对公司人才的培养，不忌才，信任人，是靳氏培养人才的观点。并在企业内部做提升职员素质以及帮助职员更好的了解公司发展思想的活动。
